自然,我没能当场当上太后。
素白事后急急劝我,太后是皇帝的生母,是长辈,我入宫是为帝王选妃,是做媳妇的,万万做不得太后。
殿选落幕,所有秀女皆得位分,唯独我一无所封。太后下旨,令我暂住佛堂,日日抄写佛经,为边疆驻守的四十万大军祈福。
旁人都说这是变相禁足惩罚,可我全然不觉得。祈福护国、积德行善,这般好事,我心甘情愿去做。
可佛堂清苦,日日素斋白粥,顿顿青菜寡淡,半点荤腥皆无。时日一久,我饿得手脚发软,眼前时常冒金星,浑身都提不起力气。
实在熬不住,我便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佛堂寻吃食。皇宫广袤错综复杂,我走着走着便迷了路。幼时跟着爹爹学过野外生存,知晓跟着人群最稳妥,我便远远尾随一队宫女太监,七拐八绕往前走去。
队伍骤然停驻,我踮脚探头张望,前方明黄色衣袍一闪而过,贵气逼人。
此处竟是后宫寝宫院落,更巧的是,先前一同选秀的秀女尽数在此。我想着好歹有过一面之缘,上前问路定然无妨。
未曾想我刚凑近,安嫔与祺贵人便因行礼次序争执不休,两拨人互不相让、互相推搡,混乱之中,直接将我狠狠撞进了内殿。
“吵什么?”
一道清冷威严的男声骤然落下。殿内众人瞬间噤声,齐刷刷匍匐跪地,大气不敢出。
我抬眸望去,只见床榻之上,太后面色苍白,虚弱地轻咳不止。
年轻的帝王立在床前,眉眼温润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眉头微蹙:“母后抱恙,为何不即刻传太医?”
太后苦笑一声,嗓音沙哑无力:“先帝在位时,哀家稍有不适,皇子公主皆会赶来侍奉。如今新帝登基半旬,你一步未曾踏入后宫,皇室子嗣稀薄,哀家无颜面对先帝。”
“太医即刻便至,先诊治母后龙体。”萧君衍沉声安抚。
“寻常太医,治不好哀家的心病。”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死寂沉沉。我站在门口,全然没察觉气氛不对,只真心感慨出声:“陛下这般厉害,定然比所有太医都懂医术。”
话音落下,我才猛然回神,慌忙低头捂嘴,却已然来不及。
太后冷眸扫来,语气冰冷:“你是何人?怎会在此处?”
我老老实实垂首回话,坦荡直白:“回娘娘,臣女饿了。”
满殿鸦雀无声。
良久,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走近,光影被尽数遮挡。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对视。
四目相撞,我望着他俊美绝伦的眉眼,一时看痴了,脱口而出:“陛下生得真好看,比世间所有画卷上的男子,都要俊俏万分。”
帝王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声线低沉温和:“长将军之女?”
我乖巧点头,认真自报家门:“臣女长乐。”
“慧至兰心,甚得朕心。”他眸光落在我纯真坦荡的眉眼上,淡淡开口,“册封为宁贵妃。”
圣旨来得猝不及防,一旁的白面太监得喜连忙轻咳提醒,我才慌忙跪地谢恩。
萧君衍看向床榻上的太后,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朕处理完政务,便去探望宁贵妃。母后,这般安排,您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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