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之际,帝王的身影恰好踏入殿门。
萧君衍一眼便望见倒地抽搐的淑贵妃,脚步微顿,随即故作愠怒,转头训斥身旁的得喜:“路都领不明白,回头自行去内务府领罚。”
淑贵妃见状,立刻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衣摆,楚楚可怜:“臣妾身中剧毒,怕是往后,再也不能侍奉太后、拜见陛下了。”
萧君衍顺势转身,高声传令:“速传太医!若非得喜引路出错,朕险些痛失爱妃。”
刚从慈宁宫退出的太医不敢耽搁,匆匆入殿诊脉,片刻后躬身回禀,直言淑贵妃确实身中剧毒,毒物乃是仅产于北境边疆的罕见毒草。
淑贵妃依偎在帝王怀中,泪眼盈盈,委屈不已:“臣妾好心前来祝贺妹妹晋封,谁知她善妒成性,尚未侍寝,便狠心下毒谋害臣妾。”
我怔怔指着自己,满脸茫然:“我善妒?我下毒?”
淑贵妃的贴身宫女立刻上前,厉声指证:“方才宁贵妃亲口说自己不吃糕点,分明是提前知晓糕点有毒,刻意设局!”
殿内众人目光齐聚在我身上,满是猜忌。萧君衍看向我,眸底掠过一丝浅浅讶异。
我急忙解释,语气真挚:“我只是想留着肚子等陛下用正餐,从未动过害人之心,更没有下毒。”
话音未落,淑贵妃又是一阵剧烈抽搐,气息微弱,哽咽道:“臣妾别无他求,只盼死前能再见父亲林相一面……”
萧君衍眸色微沉,面上却依旧温和安抚:“莫说胡话,朕即刻宣林相入宫。”
淑贵妃愈发虚弱,断断续续诉说着幼时父亲对她的万般宠爱。我听得心头酸涩,想起远在边疆的爹爹,鼻尖一酸,眼泪顺势滑落。
我抹掉眼角泪水,快步上前,一把按住瘫软在地的淑贵妃,伸手便去抠她的喉咙,催她吐净腹中食物。
“快拦住她!”宫人惊呼。
不过片刻,淑贵妃便将方才吃下的糕点尽数吐得干干净净,狼狈不堪。她气急败坏,失声哭喊:“陛下!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
萧君衍不动声色地挪开座椅,避开她的纠缠,唇角强忍笑意。
我眨了眨眼,坦然开口,声音清亮:“我爹爹手握四十万边疆大军,你父亲是文官宰相,比不上我爹爹,根本奈何不了我。我没必要偷偷害你。”
淑贵妃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萧君衍轻咳一声,压下唇角笑意,沉声吩咐:“太医,仔细查验桌上所有糕点,查清毒源。”
淑贵妃身子一僵,瞬间慌了神色。
帝王假意宽慰:“爱妃放心,朕定会彻查此事,还你清白。”
淑贵妃强撑的底气彻底消散,讷讷开口:“臣妾……头忽然不晕了,身子也无碍了。”
萧君衍淡淡一笑,语气从容:“既然无事,林相公务繁忙,这点小事,便不必惊动朝堂重臣了。”
最终,淑贵妃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被宫人搀扶离去。
殿内终于清净,只剩我与萧君衍二人。他眉眼温润如画,我看得入神,险些把手里的点心塞进鼻子里。
我一边嚼着糕点,一边好奇发问:“宫里人人都唤您陛下,为何淑贵妃方才叫您望知哥哥?”
萧君衍眸底温柔缱绻,轻声解答:“望知是朕的字。”
他微微垂眸,主动告知全名:“不必次次称朕、称陛下,朕名萧君衍。”
我立刻甜甜凑近,软糯唤道:“夫君。”
萧君衍一怔:“你唤朕什么?”
“夫君呀。”我笑得眉眼弯弯,认真解释,“我阿娘只有生气时才会直呼阿爹名讳,平日里都这般唤,最是亲近。”
萧君衍耳根悄然泛红,低沉地应了一声,音色温柔得不像话。
我不知如何接续话题,想起嬷嬷教导的亲近规矩,主动伸手抱住他的腰身。他身上带着清冽干净的龙涎香,格外好闻。
我轻轻往他怀里蹭了蹭,傻乎乎笑道:“夫君,我好像顶到你了。”
说着便伸手往下摸,摸到圆鼓鼓的小腹,连忙解释:“是我吃太饱,肚子鼓起来了,不是别的。”
萧君衍嘴角微微抽动,无奈又宠溺地抬手,轻轻抚上我的小腹。
那一夜,我们并肩漫步御花园,月色朦胧,皓月当空,晚风温柔缱绻。
两人默契出声,声音交叠在一起。
“夫君,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
“长乐,你当初为何直言想做太后?”
我扭头望向他,他眸色沉沉,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意味难明。
我挠挠头,老实回答:“因为我不想当皇帝,当太后更舒服呀。”
萧君衍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肩头微微颤动。
我看不懂他笑意何来,只觉得他笑起来格外好看,便也跟着弯起唇角。
良久,他敛去笑意,俯身看向我,声音温柔又蛊惑:“长乐,想要做太后,得先当上皇后才行。你想做朕的皇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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