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过半,萧君衍悄然离席,不知所踪。我放心不下,拜托得喜公公引路,四处寻人。
最终,我们在宫中一处荒芜破败的冷院停下脚步。
萧君衍孤身立在院中,月色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形孤寂落寞,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悲凉。
听见身后脚步声,他未曾回头,嗓音低沉沙哑:“你是来同朕辞别的吗?”
我没有应声,快步上前,轻轻挽住他的手臂,直白发问:“夫君,你独自在这里,是不是不开心?”
萧君衍袖中手指骤然收紧,周身隐忍的戾气险些失控外泄。寻常人见他这般模样,早已惶恐跪地,唯独我全然不惧,只笨拙又温柔地安抚着他。
他心头又酸又暖,任由我挽着走入屋内,缓缓道出尘封多年的过往。
“这里,是朕生母昔日居住的寝宫。”
我满脸疑惑,抬头问他:“可太后不是你的生母吗?”
“并非。”萧君衍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无尽悲凉,“太后出身世家,当年贵为皇后,却终身无子。朕的生母,只是一名身份卑微的普通宫女。”
“先帝一夜临幸,她意外怀有身孕。皇后得知后,刻意隐瞒她的存在,对外谎称自己身怀龙裔,打算等孩子降生,便将朕抱走,当作自己的亲生皇子。”
“可惜朕早产降生,幼时体弱气短、命垂一线,看着根本难以养活。皇后当即反悔,舍弃了朕,从宫外抱来一名健康男婴顶替皇子身份。”
“朕便跟着生母蜗居这座冷宫,无名无分、无人问津。六年之后,皇后抱来的假皇子渐渐长大,容貌与皇室血脉毫无相似之处,朝野流言四起。她这才想起朕还活着,颠倒黑白、捏造罪名,污蔑朕的生母偷换皇子,反倒将自己塑造成寻子心切的慈母。”
听完他坎坷悲凉的过往,我心头酸涩难忍,踮起脚尖,轻轻抚摸他的眉眼发丝,认真无比:“夫君,长乐会一直陪着你。我爹爹手握四十万大军,朝堂后宫所有算计,你尽管放手去做。我不懂深宫弯弯绕绕,只记得你答应过我,日后会让我当上太后。”
不久后,二哥再次入宫,见我全然没有离宫的念头,满心诧异,急切劝说:“妹妹,你是不是放心不下四弟?他年纪尚幼,独自留在京城,无人依靠。”
“二哥,多谢你专程入宫接我。”我轻声道谢,语气坚定,“但我不能走。”
长城望着我笃定的神色,知晓我心意已决,终究不再多劝。
我宫中积攒了许多珍宝财物,行李繁杂,根本无法悄悄离宫,只能求助萧君衍。
长家手握重兵,本就功高震主,如今还要从宫中运走大量金银财物,寻常帝王定会心生忌惮、断然拒绝。可萧君衍沉默片刻,依旧点头应允,亲自派人护送二哥与财物安稳离宫。
离宫之前,长城抬手拍了拍萧君衍的肩膀,认真嘱托:“有空便带长乐来边疆走走。边疆虽无深宫繁华,却自在坦荡、无拘无束,比这压抑的皇宫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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