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秘密（下）- 代价

"十年来，这个秘密几乎摧毁了我，"陆晓南说，"每当我诊断出一个患者需要器官移植，我就会想到，我可以通过黑市的渠道帮助他。每一次，我都要告诉自己'不能再做'。但每一次，当看到患者的家属，看到孩子失去父母的风险，我都会动摇。"

"你还做过吗？"顾轩宸问。

陆晓南犹豫了一下。

"两次，"她最终说，"在你的父亲之后的两年里，我又通过相同的渠道帮助了两个患者。其中一个，就是云可现在的……"

她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患者，在我深入了解后，我发现他也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和云可一样大，也在等待他的父亲能活下来。我无法拒绝。我又进入了黑市。"

"所以，三个患者，"顾轩宸说，"伦理委员会查出来的就是这三个。"

"对，"陆晓南点头，"这是我做过的全部的非法移植。三个。但每一个，我都救了他们的生命。"

"但这个代价……"顾轩宸看着她，"你知道吗？"

"我知道，"陆晓南说，"我的医学生涯会结束。我可能会被起诉。我可能会失去行医资格。我可能会被判刑。"

"我们可以一起承担，"顾轩宸说。

陆晓南摇了摇头。

"不能。你已经承担过一次了。十年前，你为了你的父亲，为了云可的生命，承担了那些风险。现在，你不能再为我承担。"

"那你想要做什么？"顾轩宸问。

"我想要坦白，"陆晓南说，"在伦理委员会之前，我想要坦白一切。我会承认，我参与了非法器官移植。我会详细说明我的动机、我的方法、我的结果。我会接受审查、起诉、判刑——无论是什么后果。"

"为什么？"顾轩宸问。

"因为隐瞒十年了，我已经够累了。因为云可看到了我在秘密中的恐惧，这对他不公平。因为那三个患者，他们活着却要承受我的秘密。"

陆晓南的声音变得很坚定。

"我要结束这个秘密。不管怎样结束，都总比永远活在谎言里要好。"

顾轩宸走向她，这一次，他没有停下来，而是抱住了她。

陆晓南在他的怀里哭了——不是为了自己的命运，而是为了十年的压抑、十年的代价、十年来做为母亲和医生的两重身份中无法调和的冲突。

"不管发生什么，"顾轩宸说，"我都会在。这一次，我不会缺席。"

而陆晓南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因为这个男人，十年前为了拯救他的父亲的生命，选择了和她一起踏入黑暗。现在，他也会和她一起走出黑暗——即使走出的代价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