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陆晓南在家里给云可讲解生物课的内容。
云可正在学习关于免疫系统的知识。他有点困惑地看着教科书上的淋巴细胞图片。
"妈妈,为什么我们的身体需要这些细胞来攻击入侵者?为什么不能和平共处?"云可问。
陆晓南坐在他身边。"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她说,"但是,有些时候,入侵者和我们的身体是不兼容的。如果我们让它留下,我们的身体就会受伤。所以,我们的免疫系统需要学会分辨'这是属于我的'和'这是不属于我的'。"
"那如果一个东西本来不属于我的,但后来我需要它呢?"云可问。
陆晓南的手停顿了一下。
"比如说,"云可继续,"一个新的器官?"
陆晓南深呼吸了一下。"那样的话,我们需要教我们的免疫系统,学会接纳它。我们会使用一些特殊的药物,来告诉免疫系统'这个新的东西是好的,不要攻击它'。"
"那如果免疫系统不听呢?"
"那就会产生排异反应,"陆晓南说,"新的器官可能会慢慢地失去功能。"
云可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为什么有些人会选择去接纳一个本来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而冒着被自己身体拒绝的风险呢?"
陆晓南看着她的儿子。这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提出的问题,却包含了整个人生的哲学。
"因为,有时候,生存的欲望比生理的完美性更重要,"她说,"有时候,我们需要改变自己,去接纳那些不属于我们的东西,为了活下去。"
云可点了点头,虽然他不完全理解,但他接受了这个答案。
晚餐后,陆晓南开始准备晚宴的食材。她在厨房里切着洋葱、胡萝卜、肉类,每一刀都是精确的、完美的。她的手指在刀和砧板之间舞动,就像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手术。
云可在旁边做功课,用着小勺子搅拌水彩的颜料(他在做一个美术作业)。
"妈妈,你切菜的样子就像在做手术,"云可说,"你是在给晚餐做手术吗?"
陆晓南看了看他。"我想,在某种意义上,是的。我正在把不同的食材'改造'成一个新的整体。"
"那我就吃一个很精致的手术成果,"云可笑了。
陆晓南也笑了。在这一刻,两个世界的距离变得很近。她既是冷硬的医学权威,也是一个温柔的母亲。
但这种平衡在顾轩宸的车停在门外时被打破了。
陆晓南看着窗外的车,她的笑容逐渐消退。
云可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他高兴地冲向了门外。"爸爸!"
但今晚,顾轩宸没有进门。他就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温暖的、被灯光照亮的房间。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
陆晓南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车渐渐远去。她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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