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陆晓南在家里的餐厅里等顾轩宸。
他来得比平时晚。当他进门时，陆晓南已经给云可安排了睡觉的时间。云可在楼上的房间里，隔绝了楼下大人们的对话。
"徐医生今天问我，十年前是否参与过非正常渠道的器官移植，"陆晓南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顾轩宸的脸色变了。他坐在了她对面。
"怎么回答的？"他问。
"我没有承认，"陆晓南说，"但我也没有完全否认。我用了含糊的措辞。"
"那他会怎么做？"
"他会继续调查。他已经开始查阅十年前的病历，试图找到不符合常规的移植记录，"陆晓南说，"顾轩宸，我们必须考虑坦白的可能性。"
"不行，"顾轩宸的声音很坚定，"一旦你坦白，你的医学生涯就结束了。"
"我知道，"陆晓南说，"但继续隐瞒，也不是长期的解决方案。早晚有一天，他会找到证据。"
"那我们就销毁证据，"顾轩宸说。
陆晓南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某种深深的失望。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她问，"销毁证据。这是犯罪。你想变成一个罪犯吗？"
"为了保护你，我什么都愿意做，"顾轩宸的声音里充满了某种绝望，"你知道吗？十年来，我每一天都在问自己，是不是我欠你太多。是不是我应该和你一起坦白，一起承担后果。但是，一旦我看到你坐在手术台前，一旦我看到你用你的能力拯救患者的生命，我就知道，我不能让任何东西毁掉你。"
陆晓南的眼睛湿润了。
"你不欠我什么，"她说，"我做的选择，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需要为我付出代价。"
"但我已经付出了，"顾轩宸说，"十年来，我都在付出。我之所以和你分开，是因为我知道这是保护你的最好方式。但现在，这个保护似乎已经不够了。"
他站了起来，走向了陆晓南。他的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但在中途停了下来。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他问。
陆晓南没有回答。她的眼睛看向了窗外的夜景。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道，"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从前'这样的东西。我们已经被我们的选择改变了太多。"
顾轩宸的手缓缓放下。他走向了门口。
"我会想办法处理徐医生的事情，"他说，"用商业的手段。我会让他没有机会继续调查下去。"
"不要，"陆晓南的声音很坚定，"不要用那种手段。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坏。"
但顾轩宸已经打开了门。
"再见，陆晓南，"他说，然后走了出去。
陆晓南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的手紧紧地握住了餐桌的边缘。
楼上，云可听到了脚步声。他从楼梯口看了一眼，看到爸爸在走出门，没有回头。
他的小脸上浮现出了某种理解的、却又无力的表情——一个十岁的孩子，正在学会承载大人的秘密和他们无法解决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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