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萧齐安,他微微点头,我双手接过步摇,郑重叩首,“谢太后恩典。”
太后扶我起来,笑眯眯地说,“除了这个,哀家还可以给你一个恩典,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我深吸一口气,叩首在地,“民女不敢要赏赐,只求太后娘娘一件事。”
“说。”
“民女的姐姐沈梧是定远侯府萧家的妾室,民女斗胆求太后娘娘开恩,赐姐姐自由之身,准民女接姐姐离开侯府。”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太后看了萧齐安一眼,挑了挑眉。萧齐安笑着点了点头。
太后捻了捻佛珠,沉吟片刻,“倒是个重情义的。”她看向身旁的嬷嬷,嬷嬷会意,取来纸笔。
太后提笔写了一道懿旨,盖上玉玺递给我,“拿着这道懿旨去接你姐姐吧。”
我双手接过懿旨,泪水模糊了视线,“谢太后娘娘恩典。”我连连叩首,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作响。
太后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磕了,再磕就破了相了。启安,送她回去吧。”
萧齐安扶我起来,我攥着那道懿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马车从皇宫驶向定远侯府的路上,我的心一直没有平静下来。那道懿旨被我攥得起了褶子,我把它摊开又折上,折上又摊开,反反复复看了几十遍。
懿旨上写得很清楚,定远侯府妾室沈氏秉性温良,哀家甚怜之,特许出府归家,任何人不得阻拦。
马车停在侯府门口,门房看见是我,愣了一下,想拦又不敢拦,因为我是坐着陈王府的马车来的。我在侯府住了十年,从来没有走过正门,这是第一次。
侯夫人正在花厅里跟几个嬷嬷说笑,看见我进来,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回来了?”她皱起了眉,“不是去寺里祈福了吗?”
我没有跟她废话,直接亮了手里的懿旨,“太后娘娘懿旨在此,请夫人接旨。”
花厅里瞬间安静了,侯夫人的脸色变了好几遍,僵硬地站起来,跪下接旨。几个嬷嬷也慌了神,跟着跪了一地。
侯夫人听完懿旨,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她想说什么,但看到盖着玉玺的懿旨,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扶着姐姐上马车,车帘放下的那一刻,姐姐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哭的很厉害,多年的隐忍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我抱着她,让她哭了个够。
马车缓缓驶离侯府,驶过长长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处小院门口。这院子是我用太后赏赐的银子买的,两间正房,一间灶房。院子里有棵桑树,墙角长满青苔,虽然旧了些,但收拾干净之后很温馨。
姐姐手巧,在家里做些绣活拿去卖。我在街上寻了个账房先生的活计,日子虽然辛苦,但比在侯府的时候不知好了多少。
萧齐安每隔三五日就来一趟,有时候带些药材,说给姐姐调养身子,有时候带些书,说给我解闷。来了也不多待,喝杯茶,说几句话就走,从不多做逾矩的事。
楚恒大约是在半个月后找上门的。那天傍晚,我从外面回来,远远就看见小院子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守在门外,我心头一沉,加快脚步推门进去。
院子里站着楚恒,他看到我,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沈恒,”他说,“你不肯见我,我只好亲自来了。我已经跟我爹说了,我要娶你,不是纳妾,是娶正妻。”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上一世他把我当玩物,这一世他居然说要娶我做正妻。“你疯了。”我说。
“我没疯。”他走过来,伸手想摸我的脸,被我躲开了。“我仔细想了想,上一世咱们的误会太深了,这一世不如重新开始。”
“你做梦。”我转身就要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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