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诗犹豫了三天,才拨通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林臻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那样低沉而克制:"我以为你不会打了。"
"你查到了什么?"苏若诗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这是她的习惯——在真正重要的事情面前,她不喜欢浪费时间在礼节的迂回上。
"那天在酒吧给你换酒的调酒师,我找到了。"林臻言那边似乎翻动了一下什么,"他承认,是有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在你的酒里加东西。加的是三唑仑,一种处方镇静剂,剂量控制得很精准——不是要害你,是要让你在半昏迷状态下'被人看见和某个男人一起离开'。"
苏若诗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栽赃。"她轻声说。
"对。"林臻言的语气很冷静,"有人想制造你'私生活混乱'的证据。目的可能是名誉,可能是你名下的某些东西。至于是谁付的钱——调酒师只见过一个中间人,但那笔钱的转账,我顺着查到了一个源头。"
他停顿了一下。
"苏若诗,你认识一个叫王丽娜的女人吗?"
尽管早有预感,当这个名字真正从林臻言口中说出来时,苏若诗还是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她是我继母那边的……亲戚。"她慢慢地说,"准确地说,是我继母极力想撮合进我们家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很理解你现在的想法,"苏若诗打破沉默,用一种近乎自嘲的平静说,"你一定觉得,一个连自己家里都看不清的心理学家,很讽刺。我能看穿别人心里每一道裂缝,却唯独看不穿离我最近的那些笑脸。"
"我不觉得讽刺。"林臻言的回答出乎她意料,"最难识别的谎言,往往来自离你最近、你最不设防的人。这不是你的失职,这是人性的设计。"
苏若诗愣了一下。
这是三天来,第一次有人没有用怜悯、也没有用指责,而是用一种近乎平等的坦诚,对她说话。
"我需要证据。"她终于说出了那个盘桓在心里很多天的念头,"能在法律上站得住脚的证据。我不想做一个只会哭诉的受害者。我想让做这件事的人,付出他们应付的代价。"
电话那头,林臻言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却带着某种被点燃的兴致。
"你知道吗,"他说,"这是我这个月听到的最有意思的一句话。大多数人找律师,是为了逃避麻烦。而你找我,是为了主动走进麻烦。"
"你还没答应帮我。"苏若诗提醒他。
"我能替你赢下这场官司,"林臻言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像是在立一个庄严的契约,"但我要用见不得光的证据。你能接受吗,苏医生?你们这些讲究'内在改变'和'温和手段'的心理学家。"
苏若诗握着手机,走到窗前,望着楼下那个曾经让她窒息的家。
"我接受。"她说。
从这一刻起,"理性的悖论"和"法律的剑",第一次在现实里,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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