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扳倒周振海,光有父亲留下的手书还不够。
"你父亲的手书,是关键,但它只是'指认'。"林臻言在事务所的会议室里,把那几页复印件铺在桌上,神色凝重,"要在法庭上定周振海的罪,我们需要把二十年前那笔境外转账的原始记录调出来。而那笔记录,锁在银行的历史档案里,非经法院调令,不能启封。"
"法院调令。"苏若诗立刻抓住了重点,"谁能签发?"
林臻言沉默了一瞬,才吐出一个名字:"陆思雨。这类涉及境外金融的历史卷宗,归口在她那个庭。"
苏若诗注意到,他说这个名字时,语气有一种极其克制的、刻意的平淡。而越是这样刻意,越是欲盖弥彰。
"陆思雨,"她慢悠悠地开口,目光落在林臻言脸上,"是你什么人?"
林臻言的睫毛动了一下。"法学院同学。"他答得简短。
"只是同学?"苏若诗轻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用那种做心理评估时特有的、平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眼神看着他,"林律师,你回答这个名字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语速比平时快了两成,还下意识地把桌上那支笔往自己那边挪了半寸。这些,都是一个人在谈论对他有特殊意义的对象时,才会出现的微反应。"
林臻言:"……"
那张惯常波澜不惊的脸,终于罕见地浮起一丝极淡的、被看穿的窘迫。
"前女友。"他终于承认,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认命,"读书时谈过两年。后来分了。"
"这就对了。"苏若诗满意地靠回椅背,仿佛刚刚破解了一道有趣的谜题,唇角还噙着笑,"你看,你这个人,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就是不擅长在我面前撒谎。"
林臻言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抓包"的样子,胸口那股因为周振海而积压了一整天的沉重,竟被莫名其妙地冲淡了些许。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是苏若诗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他笑。不是应酬的假笑,也不是嘲讽的冷笑,是真真切切、从眼底漾开的那种。
"是。"他看着她,坦然承认,"在你面前,我好像的确不太撒得了谎。"
苏若诗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慌忙把话题拉回正事:"那……陆思雨那边,好谈吗?她会因为你们那点旧情,帮我们签这个调令?"
林臻言脸上的笑淡了下去,重新变回那个冷静的谋士。
"不会。"他摇头,"陆思雨这个人,公私分得比谁都清。当年我们分手,一半的原因就是——她说,'林臻言,你眼里除了那桩二十年前的旧案,什么都装不下,包括我。'"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
"想让她签这个调令,我们不能靠旧情。得靠证据,靠程序,靠她挑不出一丝错处的东西。"
他抬眼看向苏若诗,眸中重新燃起那簇冷冽的火。
"而且,我们还得快。因为周振海那边,一定也有人盯着这批历史档案。这是一场赛跑——看是我们先拿到调令,还是他先把二十年前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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