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诗料到周振海会动手，却没料到，他动得这样快、这样狠。
档案启封的前一夜，城东。
林臻言的事务所在二十三层。凌晨一点，值夜的保安接到一个"物业例行检查电梯"的电话，刚离开前台不到十分钟，三个戴着口罩、穿电工服的人就摸了上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直奔存放案件卷宗的档案室。
可当为首那人用工具撬开档案柜时，里面却空空如也。
同一时刻，隔着半座城市，林臻言正站在另一栋不起眼的老式居民楼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事务所监控实时回传的画面——那三个人翻箱倒柜、最后一无所获、恼羞成怒地砸柜子的样子，被拍得清清楚楚。
"果然。"他低声说了一句，唇角是一丝冷峭的弧度。
他身旁，苏若诗抱着臂靠在墙边。这间安全屋是林臻言早年留下的后手，连他事务所的助理都不知道。父亲的手书正本、境外转账的线索副本，还有他查了十年攒下的所有材料，早在三天前就被他分成三份，藏在了三个不同的地方。事务所档案柜里那份，是他特意留下的**空壳诱饵**。
"你早就知道他会来抢。"苏若诗看着他。
"周振海把这件事捂了二十年，靠的就是'没有证据'。"林臻言收起手机，眼神幽深，"他不怕对簿公堂，他怕的是我们手里真有东西。所以只要我们摆出'马上就要启封'的姿态，他一定会先下手为强——去毁掉一切能指认他的痕迹。他今晚不来，才叫我意外。"
苏若诗忽然懂了他白天为什么一句都没拦她当着周振海的面挑明"明天启封"。
那根本不是冒失。那是**引信**。
"你在用我，把他逼出洞。"她轻声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林臻言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安全屋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张一贯冷硬的脸，此刻竟有一瞬的柔软。
"若诗，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是为了这桩旧案。"他一字一句，"但今晚这一步，我没拿你当棋子。诱饵是那个空档案柜，不是你。你说那句话之前，我给陆思雨递了紧急保护申请——从你开口的那一刻起，就有人在暗处盯着你和晨诚的安全。"
苏若诗的心，轻轻一颤。
"我可以为了二十年的答案不择手段，"他望着她，声音低沉，"但不会拿你的命去赌。这条线，我分得清。"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过楼下，又缓缓消失在街角。
苏若诗知道，那是周振海的人，在满城找他们。
而真正的较量，从今夜起，才刚刚开始。她握紧了手里那只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是弟弟苏晨诚发来的一条平安短信。
——只是那一刻的她还不知道，周振海的獠牙，很快就会咬向这个家里，最柔软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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