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法院调令生效,银行的历史档案室正式启封。
苏若诗和林臻言,陪同陆思雨指派的书记员,一同到场。二十年前那批尘封的金融卷宗,被从最深处的库房里,一箱箱推了出来。
空气里全是陈年纸张的霉味。苏若诗的心跳得很快——这些泛黄的纸页里,锁着父亲二十年的愧疚,锁着林臻言父亲沉冤未雪的死亡,也锁着周振海不敢见光的罪。
林臻言戴着白手套,一页页翻检那本厚厚的境外转账登记簿。苏若诗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手指在纸页间移动,越翻,越快,最后停在了某一处。
他的动作,僵住了。
苏若诗立刻凑过去。那是登记簿最关键的一册——二十年前那笔巨款流向境外账户的原始记录。可就在应该记载"收款方账户信息"的那一页,被人用刀片,齐整地裁走了。
只剩下一道干净利落的裁口,和残留在装订线里的、几毫米宽的纸边。
"被人动过。"林臻言的声音沉得可怕,"不是最近。你看这裁口的氧化程度,颜色和周围的纸几乎一致——这一页,二十年前就被人裁走了。"
苏若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二十年前。就在那笔款子转出、林父"意外坠河"之后不久,就有人能自由出入银行的档案库,从容地、精准地,裁走这最要命的一页。
"他早就把后路堵死了。"苏若诗喃喃道,"周振海……他二十年前就想到了会有今天。"
书记员在一旁如实记录着档案的残缺状况。这本残卷依然是重要物证——它能证明"有人蓄意销毁记录",却无法直接指向那个收款人是谁。
关键的一环,断了。
回程的车上,两个人都沉默着。车窗外阳光很好,可苏若诗的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还剩最后一条路。"良久,林臻言先开了口,"那笔钱是经人之手转出去的。当年替周振海操作转账的会计——只要他肯开口,指认收款账户,就能补上这断掉的一环。"
"那个国外的、重病的会计。"苏若诗接道。
"对。"林臻言看着前方,"银行的记录能被裁掉一页,但一个活人记在脑子里的东西,裁不掉。若诗,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得去见他。"
苏若诗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缓缓握紧了拳。
一个替人洗过黑钱、又拿钱逃亡了二十年的人。一个病入膏肓、随时可能带着秘密入土的人。一个开口指认就等于把自己也送上审判台的人。
要撬开这样一张嘴——靠威胁没用,靠钱也没用。
"这个人,得我去谈。"她转过头,看着林臻言,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笃定,"订最近的机票吧。"
━━━━━━━━━━━━━━━━━━━━━━━━━━━━━━━━━━━━━━━━
登录后可发表评论
还没有评论,快来抢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