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来得比苏若诗预料的还要快。
带着郑守业启程回国的前一晚,旅馆的走廊里,出现了两个陌生的东方面孔。他们伪装成游客,却在苏若诗他们的房间外,来回踱了三趟。
是林臻言先发现的。他这十年在刀尖上查案,对"盯梢"的嗅觉,比谁都敏锐。
"周振海的人,已经找来了。"他压低声音,神色冷峻,"郑守业的行踪,八成早就在他的监控里。他之前不动郑守业,是因为一个'畏罪潜逃的会计'比一具尸体有用。可现在——"
"现在郑守业要回国作证,就从'有用',变成了'必须除掉'。"苏若诗接完这句,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那一夜,他们没有睡。林臻言重新规划了路线:不走原定的航班,改从邻国的一个小机场辗转回国;账本正本由苏若诗贴身携带,磁带备份则由林臻言另存;郑守业则伪装成需要陪护的重病华侨。三道保险,走三条线。
"就算他们劫走一样,"林臻言把一份账本的翻拍照片,加密传给了远在国内的陆思雨和苏晨诚,"证据也已经不在我们身上了。它在云端,在法官手里,在所有他们抢不走的地方。"
苏若诗看着他冷静得近乎冷酷的部署,忽然明白了这个男人这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把每一步都当成最后一步来算,因为他输不起。
真正的惊魂,发生在转机的路上。
那辆载着他们的车,在一段荒僻的沿海公路上,被一辆黑色越野堵住了去路。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径直朝他们的车走来,手不自然地揣在怀里。
郑守业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别怕。"苏若诗反手握住老人的手,声音稳得不可思议。这些年,她见过太多在崩溃边缘的人,也练就了在最慌乱时刻,稳住阵脚的本事。她飞快地对林臻言使了个眼色。
林臻言会意。他不慌不忙地摇下车窗,对着那两人,举起了手机——屏幕上,是正在拨通的、当地报警电话的画面,以及一行英文:"此刻,我们的位置、你们的车牌、你们的样子,正在实时上传。动手,你们一个都走不掉。"
那两人脚步一顿。
"还有,"林臻言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要的东西,早就不在这辆车上了。它在国内的法院里。杀了我们,只会让周振海更快地,把自己送进监狱。回去告诉他——他晚了。这一次,他晚了整整二十年。"
对峙,僵在了荒凉的公路上。
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那是林臻言早有准备,提前报备的当地警方巡逻。
那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终究不敢在异国他乡闹出人命,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退回车里,扬长而去。
车厢里,郑守业瘫软在座位上,大口喘着气。苏若诗握着他的手,也早已被冷汗浸透。
林臻言摇上车窗,回头看她。四目相对的一瞬,两个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和一种并肩趟过生死后,才有的、无需言说的默契。
"到了。"林臻言轻声说,"回家。"
车子重新发动,朝着机场,朝着那座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城市,疾驰而去。
━━━━━━━━━━━━━━━━━━━━━━━━━━━━━━━━━━━━━━━━
登录后可发表评论
还没有评论,快来抢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