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诚,不见了。
那位暂时收留他的心理咨询同行,被人用一通伪造的"家属急症"电话骗出了门。等她匆匆赶回来时,家里的门虚掩着,苏晨诚留下的手机,还在书桌上震动,屏幕上是十几个未接来电。人,却没了。
苏若诗赶到时,几乎站立不稳。
是林臻言一把扶住了她。
"是周振海。"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里却压着滔天的怒意,"他知道自己完了。所以他要抓一个最能拿捏你的人,当最后的筹码。"
话音未落,苏若诗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颤抖着按下接听。电话那头,先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然后,是周振海那把依旧慈祥、却慈祥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若诗啊。叔叔跟你说过的,让你和晨诚,安安心心做你们的富家子女。你不听。"
"周振海——"苏若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把我弟弟怎么样了?"
"晨诚在叔叔这儿,好得很。"周振海慢条斯理地说,"这孩子啊,从小心思重,有点焦虑的毛病。你可得为他多想想。你手里那些东西——那个'死了'的会计,那本账,那盘磁带——明天开庭前,全都给我销毁。撤了对我的所有指控。做到了,我把晨诚,毫发无伤地还给你。做不到……"
他顿了顿,那份刻意的温和,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胆寒。
"……你父亲已经没了,你不会想连唯一的弟弟,也一起送走吧?"
电话,挂断了。
苏若诗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二十年心理咨询练就的沉静,在血亲被劫的那一刻,几乎要碎掉。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是她把弟弟送出去的,是她以为那样更安全……
"若诗。"
一双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肩膀。是林臻言。他把她转过来,直视着她的眼睛,那目光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能让人瞬间安定下来的、磐石般的力量。
"看着我。"他一字一顿,"晨诚现在是他的筹码。筹码,就意味着他暂时不敢动晨诚——一个死了的人质,换不来他要的东西。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苏若诗死死盯着他,紊乱的呼吸,被他这句冷静到极致的话,一点点拽了回来。
"他犯了这辈子最大的错。"林臻言眼底,燃起一簇淬了冰的火,"绑架。他以为这是他最后的王牌,可他不知道——从他伸手碰晨诚的那一刻起,他就把'教唆销毁证据'的旧案,升级成了'绑架勒索'的现行重罪。这条罪,现行,人赃俱获,任他通天的手段,也压不下去。"
他松开苏若诗的肩,转身拨通了陆思雨的电话,声音冷厉:
"陆法官,情况有变。周振海绑架了当事人的直系亲属,以撤诉相要挟。我请求立即启动刑事程序,并——"
他回头,看了苏若诗一眼。
"——请求警方介入。这一次,我要让他连'意外坠河'的机会,都没有。"
苏若诗抹去脸上的泪,一把攥紧了拳。
恐惧还在,可一种更滚烫的东西,正压过恐惧,在她胸腔里燃烧起来。
二十年前,周振海害死了一个不肯屈服的人,逼死了另一个。二十年后,他以为还能用同样的手段,让苏家的姐弟俩,重蹈覆辙。
可他错了。
这一次,他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受害者。
苏若诗抬起头,眼神冷冽如刀:"林臻言,告诉我,我们怎么救晨诚。"
赌注,被推到了最高的一格。
而真正的绝地反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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