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
第二天一早,苏若诗拨通了周振海留下的号码,声音听上去疲惫而崩溃,"证据我可以销毁,指控我可以撤。只要你把晨诚,完完整整地还给我。"
电话那头,周振海慢悠悠地笑了:"这才对嘛。若诗啊,早这么懂事,何必闹到今天。"
"我要先听到晨诚的声音。"苏若诗的声音抖着,"不然,免谈。"
短暂的沉默后,听筒里传来苏晨诚略显虚弱、却还算镇定的声音:"姐,我没事。你别听他的,别为了我……"
话没说完就被掐断了。周振海重新接过电话:"听见了?你弟弟好得很。明天下午三点,城郊废弃的东启老厂房。你一个人来,带上所有原件——账本、磁带、还有那个诈死的会计。一手交货,一手交人。多带一个警察,你就再也见不到晨诚了。"
电话挂断。
苏若诗放下手机,脸上那副崩溃的表情,一寸寸褪去,露出底下的冷静。
刚才那通电话,是演给周振海听的。她要让他相信,苏家的姐姐已经乱了方寸、只求换回弟弟——一个慌乱的、失了智的对手,才会让他放松警惕。
"东启老厂房。"林臻言盯着地图,眼神锐利,"他选这里,不是随便选的。这地方三面临河,只有一条路进出,视野开阔,任何靠近的车都能被他提前发现。他是想确认你真的一个人来。"
"更重要的是,"陆思雨指派的刑警队长在一旁补充,神色凝重,"这种地形,一旦他察觉不对,撕票、灭口、跳河脱身——他都有退路。他把交换地点选在这儿,根本没打算真放人。"
苏若诗的心一沉:"你是说,他要一网打尽。"
"对。"林臻言接过话,声音冷得像铁,"他要的不是撤诉——他要的是,让你、我、郑守业,还有他唯一的把柄晨诚,全都消失在那座厂房里,连同那些证据。到时候对外只是一场'意外',就像二十年前一样。"
厂房、河、一条独路。苏若诗忽然浑身发寒——这布局,和二十年前林父"意外坠河"的手法,如出一辙。
周振海最擅长的,就是把谋杀,伪装成意外。
"所以我们不能按他的规矩来。"林臻言抬起头,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他以为这是他设的局。那我们就将计就计——让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然后,在他最得意的那一刻,连人带罪,一起收网。"
他转向苏若诗,一字一句:"若诗,明天你确实要一个人走进去。这很危险。但你不是真的一个人——从你踏进厂房那一刻起,你身上、你周围,每一寸,都会有我们的眼睛。"
苏若诗迎着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为了弟弟,她必须走进那个虎口。
而这一次,她要把设局的猎人,变成瓮中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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