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苏若诗甚至没来得及反应,那根挟着风声的废铁棍,就已经近在眼前。
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挡在了她和铁棍之间。
"砰"的一声闷响。
林臻言。
是林臻言。他本该在厂房外指挥,却在营救发动的一刻,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此刻,那根铁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抬起格挡的左臂上。
苏若诗清楚地听见了那声令人牙酸的钝响。
"林臻言!"她失声尖叫。
林臻言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可他没有退。他反手死死抓住那根铁棍,用尽全身力气,把满脸狰狞的周振海往后推去。趁着这个空档,冲上来的特警一拥而上,将挣扎的周振海死死按倒在地。
"周振海,你因涉嫌绑架、故意杀人、教唆犯罪等多项罪名,现在被依法逮捕!"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那双作恶了二十年的手。
厂房里的混乱,渐渐平息。楼上,苏晨诚也被特警安全地解救了下来。可苏若诗的目光,却死死钉在林臻言那条软软垂下的左臂上。
"你的手——"她冲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事。"林臻言额头全是冷汗,却还硬撑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骨头……可能裂了。小伤。"
"小伤?!"苏若诗又急又气,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疯了吗?!你冲进来干什么?!你在外面指挥就好了,你冲进来干什么——"
她语无伦次地骂着,手却小心翼翼地不敢碰他那条伤臂,一双眼睛里,全是失而复得的惊惶。
林臻言看着她掉眼泪,那张惨白的脸上,神色却柔和了下来。
"因为他要打的是你。"他很轻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我这条命查了二十年案,是准备随时豁出去的。可你不一样——若诗,我算得清所有的局,唯独算不清,如果那一棍子落在你身上,我该怎么办。"
苏若诗浑身一震,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个男人,一开始接近她是为了利用,处处算计、步步为营。可就在刚才那千钧一发的一瞬,他没有算,他只是冲了过来,用自己的手臂,替她挡下了那一棍。
有些心动,是慢慢积累的。而有些确认,是在生死一瞬间,轰然砸进心里的。
"姐——!"
苏晨诚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头扑进她怀里。姐弟俩,劫后余生,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林臻言站在一旁,忍着断臂的剧痛,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二十年冷硬的心,在这一刻,被这姐弟俩的哭声,烫得又酸又软。
厂房外,警笛长鸣。
被押上警车的周振海,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他们,那眼神像淬了毒。
可他不知道,他咬向这个家最柔软处的獠牙,非但没能得逞,反而,亲手把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推到了一起。
二十年前那个雨夜埋下的血债,终于,要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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