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第一次"求婚"，是在一个雨夜，林臻言单膝跪地，把一枚戒指套上她的手指——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算计，是他打进苏家的一枚棋子。
而第二次求婚，苏若诗完全没有防备。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案子结了，风波平了，生活回到了寻常的轨道。两人在老宅的院子里，收拾父亲留下的那些旧盆栽。苏若诗蹲在地上，一身家常的衣服，头发松松地挽着，鼻尖还沾了点泥。
林臻言忽然从身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若诗。"
"嗯？"她回头。
林臻言的手里，没有戒指，没有玫瑰，只有一张，被岁月磨得有些发软的旧照片。
那是他父亲林正东，年轻时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眉眼间，和林臻言有七八分相似，笑得温和而明亮。
"这是我爸。"林臻言的声音很轻，"我小时候，他常跟我说，找伴侣，别找那些花里胡哨的，要找一个，能在你掉进泥里的时候，愿意也蹲下来，陪你一起把泥擦干净的人。"
苏若诗怔怔地看着他。
"我一开始骗你，给你的那枚戒指，是假的。"林臻言望着她，眼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坦诚，"那场求婚，是假的。所以今天，我想，重新来一次。"
他没有跪下。他只是握紧她那双沾着泥的手，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
"苏若诗，我这个人，前半生只会算计和复仇，又冷又硬，还骗过你。我没什么浪漫的东西能给你。我能给你的，只有一句真话——"
"这一次，我不是为了谁的旧案，不是为了任何目的。我只是，想和你结婚。想在往后的每一个雨天，陪你一起蹲在泥里；想在每一个你需要的时候，挡在你身前；想……做你的家人，一辈子。"
"你，愿意吗？"
夕阳的余晖，洒满了这座小小的院子。
苏若诗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做了半辈子咨询，听过无数动人的情话，可没有一句，比得上眼前这个笨拙的、不会说漂亮话的男人，此刻这番剖心剖肺的真话。
假的戒指，换来了真的心。
"我愿意。"她泣不成声，却笑得无比灿烂，"林臻言，我愿意。"
林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半生的重担。他伸手，把她连人带那身沾了泥的衣服，一起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若诗，"他在她耳边，极轻地说，"谢谢你，在我什么都不能给你的时候，还愿意，看穿我，又等着我。"
院子里，那些父亲留下的旧盆栽，在夕阳下，静静地发着芽。
两个背负着上一代恩怨长大的孩子，终于，把那段沉重的过往，活成了新生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暖。
这一次的婚约，没有算计，没有目的。
只有，两颗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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