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臻言开始暗中,追查那只藏在阴影里的手。
他动用了二十年查案攒下的所有人脉和手段,顺着那笔叫停的海外并购、那些被撬走的客户,一层层往回倒查。可这一次,对手比周振海,狡猾了何止十倍。
每一条线索,查到关键处,就断了。
那家向苏氏海外并购施压的外国公司,背后的股东,是一家注册在避税天堂的空壳。空壳之上,还是空壳,一层套着一层,像一个永远剥不到核心的洋葱。撬走客户的那家竞争对手,老板只是个挂名的傀儡,真正拍板的人,从不露面,只通过加密的渠道下达指令。
"高明。"林臻言看着满墙的线索和一个个断掉的节点,眼里是棋逢对手的凝重,"这个人,把'隐身'做到了极致。他从不亲自出现,永远隔着好几层白手套。你甚至,连他到底是不是'一个人',都无法确定。"
苏若诗站在那面墙前,忽然想起了什么。
"林臻言,"她缓缓开口,"你说,周振海更像是个'台前的执行者'。那我们能不能,反过来想——不去查这个隐身人是谁,而是去查,当年那笔巨款,除了周振海,到底还'喂'肥了谁?"
林臻言眼睛一亮。
"顺着钱走。"苏若诗一字一句,"二十年前那笔款子进了境外账户,郑守业的账本记的,只是'转出'那一段。可钱转出去之后,又流向了哪里、最终变成了谁的资产——这条线,我们还没查过。周振海是个执行者,那他执行的那笔钱,最后的主人,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那头猛兽?"
"人可以隐身,"她望着那面墙,眼神锐利,"可钱,总会留下痕迹。二十年,足够一笔黑钱,洗白成一份光鲜的产业。而那份产业,就是那个隐身人,唯一暴露在阳光下的破绽。"
林臻言深深地看着她。
又一次,当他陷在"查人"的死胡同里时,是这个女人,用一个全然不同的视角,替他劈开了一条新路。他查案二十年,习惯了盯着"人";而她,总能一眼看到人背后,那个更本质的东西。
"顺着钱,查产业。"林臻言重重点头,"若诗,你又说对了。"
可就在两人重新锁定方向的当口,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苏若诗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是用打印机打的,没有一个字的多余,只有短短一行:
"苏小姐,有些河,不必去趟。你父亲当年,就是懂了这个道理,才护住了你。周振海是个蠢货,他输在太贪。而我,只想给你一个忠告——见好就收。"
信的末尾,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苏若诗和林臻言,前几天去河边、送郑守业骨灰回乡时的背影。
拍摄的角度,很近。
近到,苏若诗一瞬间浑身冰凉——那意味着,当他们以为自己在暗中查人时,那个隐身的对手,早已在暗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我们在查了。"苏若诗把信递给林臻言,声音发紧,"而且……他一直在我们身边。"
林臻言接过信,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这封信,是警告,更是宣战。
那头蛰伏了二十年的猛兽,终于,不再满足于躲在阴影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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