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贷的消息,像一阵冷风,很快在苏氏内部传开了。
人心,开始浮动。
先是几个中层,借口"个人原因"递了辞呈;接着,一个跟了苏氏八年的核心供应商,突然找上门来,委婉地表示:因为"资金周转",往后的合作,恐怕要"重新谈谈条件"——说白了,就是想趁火打劫,要么涨价,要么撤单。
比银行抽贷更可怕的,是军心涣散。一家公司,一旦让员工和伙伴嗅到"要倒"的味道,就会兵败如山倒。
财务总监急得团团转:"苏总,再这么下去,不用沈国邦动手,我们自己就先散了。"
苏若诗却出人意料地平静。她没有开大会训话,也没有慌慌张张地去挽留谁。她只做了一件事——把那个想趁机撤单的核心供应商,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泡了一壶茶。
那供应商姓周,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一进门,眼神就闪烁着试探。他料定苏氏正是焦头烂额、有求于他的时候,早已打好了狠狠敲一笔的算盘。
苏若诗却没有提合作,也没有提钱。她只是给他斟了茶,笑着问:
"周老板,我记得你女儿,今年该高考了吧?之前听你念叨过,说她想学医,你却盼着她考金融,为这事,父女俩闹得挺僵。"
周老板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后来呢?"苏若诗看着他,眼神温和,"闹归闹,你最后,还是随了女儿吧?"
周老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您……您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苏若诗轻轻一笑,"你嘴上说着'这不划算、那没前途',可真到了要紧关头,你舍不得的,从来不是那点利益,是人心。"
一句话,说到了周老板的心坎里。他那套趁火打劫的说辞,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周老板,"苏若诗放下茶杯,语气诚恳,"苏氏眼下是遇到了点风浪,这我不瞒你。有人想借着银行,掐断我们的路。这个时候,撤单也好、涨价也罢,都是人之常情,我不怪谁。"
"但我想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她看着他,"这场风浪,苏氏扛得过去。因为压我们的人,靠的是钱和权,而我靠的,是这些年,我父亲和我,一笔一笔攒下来的人心。你今天要走,我送你;可你要是信我一回,陪苏氏扛过这一关——往后苏氏走的每一步,都不会忘了今天这份雪中送炭。"
周老板沉默了很久,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苏总,"他站起身,脸涨得通红,"是我糊涂,动了歪心思。这单,不涨价,也不撤。您用人心待我,我周某人,不能用生意场上的那套,来回你。"
他走后,财务总监目瞪口呆:"苏总,您……您没谈一分钱,就把他劝回来了?"
"我谈的不是钱。"苏若诗望着窗外,轻声道,"沈国邦有的是钱和权,这些,我拼不过他。但他没有的东西,正是我父亲留给苏氏最厚的家底——人心。"
"他想用抽贷让我们的人心散了,"她眼神一定,"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人心齐,泰山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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