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诗稳住内部军心的同时,林臻言,也顺着那笔钱,摸到了一条新的线索。
二十年前,那笔黑钱洗白成鼎丰的启动资金,中间必然要经过银行。而经手这笔巨额转账的,是当年一家早已倒闭的城市信用社。那家信用社的档案,大多在合并重组时销毁了,唯一可能知道内情的,是当年那位负责对公业务的老经理——一个叫何广发的人。
林臻言费了好大力气,才在城郊一个不起眼的老小区里,找到了他。
何广发已经七十多岁,中风过一次,半边身子不太利索,靠着女儿照顾,一个人住。当林臻言表明来意,提到"鼎丰"和"二十年前那笔转账"时,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恐惧。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老人的手抖得厉害,连连摆手,"你们走吧,走吧!"
那反应,越是慌乱,越是欲盖弥彰。
林臻言没有逼他。他知道,硬来只会让老人把嘴闭得更死。他退了一步,语气放缓:"何老,我不是来找您麻烦的。我父亲,林正东,二十年前,因为一笔烂账,被人推下河,含冤而死。我查了二十年,才查到,那笔害死我父亲的钱,最后,从您手里,流进了鼎丰。"
"林正东……"老人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忽然,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泪。
"你是……老林的儿子?"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想去碰林臻言,又不敢,"我认得他……当年,那笔账,就是他先看出不对的……是他,来找我核对过流水……"
林臻言的心,猛地一震:"您见过我父亲?"
"见过……"老人老泪纵横,"他是个好人啊……太较真了……他要是当年,糊涂一点,睁只眼闭只眼,也不至于……"
话说到这里,老人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猛地噤了声,惊恐地捂住嘴,浑身发抖。
"何老,"林臻言蹲下身,与老人平视,声音很轻,却很稳,"我知道您怕。这二十年,您一定过得很不安生。您怕的那个人,姓沈,对不对?"
老人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现在是全城的大善人,风光无限。您觉得,只要您把秘密烂在肚子里,就能安度晚年。"林臻言看着他,"可何老,您想过没有——郑守业,就是当年替他做假账的那个会计,前阵子,'病死'了。"
老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知道内情的人,一个一个,都在'安静'地消失。"林臻言一字一句,"您觉得,等您也老得没用了,那个'大善人',还会让您,安安稳稳地活着吗?"
老人怔怔地看着他,浑浊的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一道道淌下来。
窗外,暮色四合。这个被恐惧困了二十年的老人,第一次,从那个庇护他的谎言里,看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庇护,或许,本就是催命的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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