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鬼

三个亿，如期凑齐，宏源银行的贷款，一分不差地还清了。

沈国邦精心策划的第一场资金绞杀，竟被苏若诗用一场"人心造血"，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

消息传到那间顶层书房，沈国邦捏着茶杯的手，青筋微凸。

"一群乌合之众，也能凑出三个亿？"他冷冷道，"不可能。宏源那边，我盯得死死的。除非——她提前知道了，我要缩短期限。"

他眯起眼，一个念头，慢慢浮上心头。

"我要缩期限的决定，是临时下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她能提前应对，得这么从容……"沈国邦缓缓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看来，苏氏内部，有我的人，做得还不够'到位'。或者说——"

"我该，往苏氏里头，再钉进一颗更深的钉子。"

几天后，苏若诗也嗅到了不对劲。

那场"人心造血"的会，本是极机密的。可会开完没两天，宏源银行那边，就精准地知道了苏氏的资金来源和担保结构，甚至开始暗中，去骚扰那几家为苏氏担保的企业，试图动摇他们。

"消息，走漏了。"林臻言脸色凝重，"而且，泄露得如此精准，绝不是外人能做到的。若诗，苏氏内部，有内鬼。"

苏若诗沉默了。

比起外部的绞杀，内部的背叛，才是最伤人、也最致命的。一家公司，最怕的，从来不是敌人有多强，而是自己人，在背后，捅了一刀。

"能接触到那场会全部细节的人，不多。"林臻言开始排查，"核心高管，加上几个秘书，不超过八个人。我一个一个查——"

"不用查。"苏若诗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林臻言一怔："你知道是谁？"

"我做了半辈子咨询，看人，是我的本行。"苏若诗的眼神，平静而锐利，"一个人，心里藏了鬼，行为上，一定会出现'不一致'。他会比平时更热情，或者更冷淡；他会刻意回避某些话题，又会在不经意间，过度关注某些信息。这些破绽，藏在最细微的表情、语气、和小动作里，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

"这几天，我一直在留意他们每一个人。"她缓缓道，"有一个人，在那场会之后，变得很不对劲。他嘴上对苏氏度过难关，表现得比谁都高兴，可他的笑，到不了眼底。而且，每次一提到'资金''担保'这些字眼，他的手，就会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口袋——那是一个人内心不安、想寻求'安全感'时，最典型的小动作。"

"是谁？"林臻言追问。

苏若诗吐出一个名字。

那是苏氏一位跟了苏父多年、位高权重、深受信任的老臣。所有人，都绝想不到，会是他。

"沈国邦这一手，很毒。"苏若诗轻声道，"他知道，收买一个新人没用，动摇不了根基。所以他挑的，是一个我们最信任、最不设防的老人。用背叛最亲近的人，来给我们，最致命的一击。"

"那我们……"林臻言眼神一冷，"揪出来，直接办了他？"

"不。"苏若诗却缓缓摇头，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抓住一个内鬼，只能堵住一个洞。可留着他——"

"我们就能顺着这颗钉子，反过来，给沈国邦，喂一颗，他求之不得的'毒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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