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诗没有当场戳穿那个内鬼。
在林臻言看来,这几乎是纵虎为患。可苏若诗却有她自己的盘算——一颗已经暴露在自己眼皮底下的钉子,不是威胁,是一条,可以反向利用的**管道**。
"沈国邦想通过他,知道我们的动向。"苏若诗对林臻言解释,"那我们,就通过他,把我们'想让沈国邦知道'的东西,喂给沈国邦。"
"你要放假消息?"林臻言瞬间领会。
"对。这叫'将错就错'。"苏若诗眼神一亮,"内鬼这条线,明面上是沈国邦的耳目,暗地里,就成了我们伸进他脑子里的一只手。他以为自己在偷看我们的底牌,其实,他看到的每一张牌,都是我们,特意翻给他看的。"
接下来的几天,苏若诗和林臻言,开始了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他们故意,在那位老臣"恰好能听到"的场合,流露出焦虑与分歧。
有一次,苏若诗"不小心"当着他的面,对林臻言"抱怨":那几张何广发交出来的旧账单底根,年代太久,纸张脆化,字迹模糊,法律效力存疑,恐怕,很难当作扳倒沈国邦的铁证。
又有一次,林臻言"忧心忡忡"地"透露":郑守业已死,何广发身体又垮了,随时可能不测,一旦这两个关键证人都没了,他们手里的证据,就成了死物,掀不起风浪。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通过那个内鬼,传进了沈国邦的耳朵里。
"果然。"沈国邦听完心腹的汇报,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他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冷笑,"我就说,一群人,能翻出什么大浪。他们手里那点东西,一堆烂纸,加两个半死不活的证人,动不了我分毫。"
"看来,我是高估那个苏若诗了。"他端起茶,悠然道,"她那点心理学的把戏,唬唬门外汉还行,真到了刀光剑影的战场上,还是嫩。"
他放下了戒备,甚至,开始得意起来。
他不知道,他这份"松懈",正是苏若诗想要的。
"沈国邦这种人,最大的破绽,就是骄傲。"苏若诗对林臻言分析,"他把自己看得太高,就一定会把对手,看得太低。我们越是示弱,他越会轻敌;他越是轻敌,就越会放松警惕,露出真正的马脚。"
"我们真正的杀招,"她一字一句,"不是那几张旧账单。是要引着他,自己动手,去做一件——'消灭证据、杀人灭口'的蠢事。"
"何广发。"林臻言瞬间懂了,脸色一凛,"你是想,用何广发,当饵?"
"沈国邦现在最忌惮的活口,就是何广发。"苏若诗眼神冷静,"我们越是'透露'何广发身体不行、证据存疑,他就越会觉得——只要在何广发'自然死亡'之前,帮他一把,或者,把那几张旧账单,彻底抹掉,就能永绝后患。"
"一个自以为稳操胜券、又急于清理最后尾巴的人,"她望向窗外,"是最容易,亲手,把自己的罪证,送到我们面前的。"
林臻言深深地看着她,只觉得脊背,掠过一丝寒意,又涌起一阵热流。
这个女人,从不用刀。她只是静静地,看透每一个人心底最深的贪婪与恐惧,然后,让他们自己,走进,为自己掘好的坑里。
一张请君入瓮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而志得意满的沈国邦,正一步步,朝着网的中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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