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藤

那个职业杀手，成了专案组手里，一根牵向沈国邦的线。

陆思雨没有打草惊蛇。她派出最精干的力量，对那男人，展开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秘密跟踪。

线，一点点，往上牵。

男人离开疗养院后，没有直接跟任何人联系。他先是换了三辆车，绕了大半个城，确认没有尾巴（他以为的），才在城郊一间不起眼的茶楼里，见了一个中间人。

"第一层白手套。"陆思雨在监控里，看着那个中间人，"这个人，负责'传话'和'付钱'，是杀手和真正雇主之间的隔离带。"

专案组顺着这个中间人，继续往上查。这个中间人，又通过一个境外的加密通讯账号，接收指令、汇报进度。而那个境外账号的背后，是一家注册在避税天堂的空壳咨询公司。

"第二层。"林臻言看着那家空壳公司的名字，冷笑，"沈国邦的老套路。层层设防，环环脱钩。"

一连追了七八天，线索，追到那家空壳咨询公司，就再次，陷入了僵局。空壳之上，还是空壳，那笔付给杀手的"佣金"，绕了七八个国家的账户，再也追不下去了。

"又断了。"专案组里，弥漫起一丝挫败。

沈国邦二十年练就的这套"隔离术"，果然名不虚传。他把自己，藏在了一道又一道的白手套之后，让所有的线索，都追到半途，就凭空消失。

"常规的追法，是追不到他的。"苏若诗看着那张越来越复杂的关系图，却异常冷静，"他早就料到，会有人顺着'钱'和'人'来查他。所以，在'钱'和'人'这两条路上，他布下了最深的迷宫。"

"可是，"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再狡猾的猎人，也有一个，藏不住的破绽。"

"什么破绽？"陆思雨问。

"急。"苏若诗吐出一个字，"他现在，最急的，是什么？"

林臻言瞬间领会："是何广发那边，迟迟没有动静。"

"对。"苏若诗点头，"他派去的杀手，踩完点，本该尽快动手。可我们那边，安保'恰好'升级了、值班规律'恰好'改变了，让杀手迟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何广发这个'活口'，在他眼里，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拖得越久，他心里，就越不踏实。"

"一个不踏实的人，"苏若诗一字一句，"就会想要，亲自'过问'。他不会永远，满足于隔着七八层白手套，去等一个模糊的结果。当一件事，关乎他二十年的生死存亡时，他一定会忍不住，想要，离那个'结果'，更近一点。"

"所以，"她望向众人，眼神笃定，"我们不用再费力，去追那些他早已布好的、断掉的线了。我们只需要，把火，再烧得旺一点——让他觉得，何广发这颗炸弹，马上就要爆了。"

"他一急，"苏若诗轻声道，"就会自己，从那七八层白手套后面，探出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