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邦被捕的消息,像一颗炸雷,在第二天,炸响了整座城市。
全城震动。
那个逢年过节给孤儿发红包、捐建希望小学、被无数人敬为"沈善人"的大慈善家、人大代表,竟然,在深夜,指使杀手,去谋杀一个重病的老人,还牵涉一桩二十年前的命案——
没有人愿意相信。
鼎丰集团的公关,第一时间开动,铺天盖地地发声明,说这是"天大的误会""恶意的构陷",声称沈国邦"清清白白,必将还以清白"。无数受过鼎丰"恩惠"的人,也纷纷站出来,为沈国邦鸣不平。舆论,一时间,竟有大半,倒向了这位"蒙冤"的善人。
那尊供在神台上二十年的神像,虽然被拉了下来,可它身上的金漆,却还没那么容易,剥落。
"果然,没那么简单。"林臻言看着满屏为沈国邦喊冤的言论,眉头紧锁,"当场抓住他指使杀人、销毁证据,这是铁证,谁也翻不了。可这些,最多,只能定他一个'教唆杀人'和'妨害司法'的罪。"
"真正的硬骨头,"苏若诗接过话,神色凝重,"是二十年前,你父亲坠河的那桩命案。"
"对。"林臻言重重点头,眼里是化不开的沉重,"他当场要杀何广发、烧账单,恰恰说明他心虚,说明那笔黑钱、那桩旧案,与他脱不了干系。可'心虚'不是'铁证'。他完全可以说——他之所以要灭口,是因为何广发'伪造证据、敲诈勒索'他,他是'被逼无奈'。"
"至于二十年前,我父亲到底是不是他推下河的,"林臻言的拳,缓缓攥紧,"我们手里,有郑守业的账本,有何广发的证词和底根,能证明那笔黑钱进了他的口袋。可这些,只能证明他'贪',证明他'洗钱',却,还差最后一环——"
"差一个,能证明,是他,亲手,或者亲口下令,把你父亲,推下河的,直接证据。"苏若诗轻声,替他说完。
指挥车里,一时沉默。
隔着二十年的光阴,人证凋零,物证湮灭。当年那条河边,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沈国邦自己,再没有第二个活着的、清醒的见证者。
"他现在被捕了,可他的关系网还在,他的钱还在,他的'善名'还在。"林臻言沉声道,"他会请最好的律师,会动用一切力量,把'教唆杀人'的罪,尽量减轻,把二十年前的旧案,彻底撇清。只要撇清了旧案,他就还有翻身的可能。"
"所以,神像落了地,"苏若诗望着窗外那座为沈国邦喧嚣的城市,眼神却异常清明,"可要让它,再也站不起来,我们还得,给它,补上最后,也是最重的一锤。"
"这一锤,"她一字一句,"就是二十年前,那个雨夜,河边的真相。"
林臻言深深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二十年不曾熄灭的火。
"若诗,"他低声道,"我一定要,亲手,把我父亲坠河的真相,从这个人的嘴里,撬出来。"
"我们一起。"苏若诗握住他的手。
沈国邦倒下了,可这场跨越二十年的追猎,还远未到,画上句点的时候。
真正最硬的那块骨头,此刻,才刚刚,摆到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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