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邦,果然请来了全国最顶尖的刑辩律师团。
领头的,是一位姓裴的大律师,业内赫赫有名,据说,经他手的案子,就没有翻不了的盘。他一到,就摆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
第一次会见后,裴律师对着媒体,说了一番滴水不漏的话:
"我的当事人沈国邦先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企业家和慈善家。他之所以卷入这起风波,完全是因为,遭到了一伙人的恶意敲诈与栽赃。那个所谓的'证人'何广发,是一个有前科的、企图讹诈我当事人钱财的骗子。至于二十年前那桩所谓的'旧案',更是子虚乌有,是有人为了摧毁我当事人的声誉,精心编造的谎言。我们,保留追究一切诽谤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一番话,颠倒黑白,却说得义正词严。
配合着鼎丰强大的公关和舆论,沈国邦,硬是把自己,从"杀人凶手",重新包装成了"被构陷的受害者"。
"他这是要反咬一口。"林臻言看着新闻,脸色铁青,"把何广发,说成敲诈他的骗子;把我们查案,说成蓄意的构陷。"
"更麻烦的是,"陆思雨也赶来通报,神色凝重,"沈国邦的能量,超乎想象。案子刚立,就有好几个'渠道',暗示要我们'慎重办案''注意影响'。上头压力很大。"
"检方那边呢?"苏若诗问。
"'教唆杀人'和'妨害司法'这两项,证据链完整,当场人赃并获,他赖不掉。"陆思雨道,"可裴律师的策略,是'弃车保帅'——他打算,承认沈国邦'一时糊涂',在'被敲诈'的情况下,做了'过激的错事',争取从轻。但对二十年前的旧案,他会咬死了不认,一个字都不松口。"
"只要撇清了旧案,"林臻言冷冷道,"沈国邦最多,判个几年。以他的能量,说不定还能保外就医。几年后出来,依旧是那个呼风唤雨的沈总。而我父亲的冤,就永远,石沉大海了。"
指挥车里,气氛压抑。
对手,太强了。有钱、有势、有顶尖的律师、有二十年经营的关系网和善名。他们手里那点二十年前的旧证据,在对方精心构筑的防线面前,显得如此单薄。
"若诗,"林臻言转向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和不甘,"裴律师这种人,是块滚刀肉。他不跟你讲情理,只跟你抠证据、钻空子。我们手里,没有能直接指向二十年前那桩命案的铁证。硬碰硬,我们碰不过他。"
苏若诗却没有慌。她静静地,看着新闻里,那位侃侃而谈、不可一世的裴律师,又想起了被捕后,那个始终保持沉默、一言不发的沈国邦。
"林臻言,"她缓缓开口,"你说,沈国邦请了这么厉害的律师,为什么,他自己,从被捕到现在,却一句话都不肯说?"
林臻言一怔。
"一个心里没鬼的人,面对'构陷',会急着为自己辩白,会愤怒,会喊冤。"苏若诗一字一句,"可沈国邦没有。他异常地平静,异常地沉默。这份'沉默',不是坦荡,是……**恐惧**。"
"他怕的,不是'教唆杀人'这条罪。"她眼神锐利,"他怕的,是一旦开口,一旦被引着往下说,就会不小心,漏出二十年前,那个雨夜的真相。所以他选择,把嘴,闭得死死的。"
"裴律师能帮他,在证据上,滴水不漏。"苏若诗缓缓道,"可有一样东西,再厉害的律师,也替他挡不住。"
"什么?"
"他自己,心里那道,二十年都没能愈合的裂缝。"苏若诗望向窗外,轻声道,"要撬开这个人,不能靠证据,得靠——**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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