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渡重洋

那个司机，叫吴德水。

二十年前那桩命案发生后不久，他就拿着一笔钱远走他乡，隐居在了大洋彼岸一个偏僻的小镇上，隐姓埋名，二十年不曾回国。

"他是被沈国邦用钱送走的。"林臻言判断，"跟郑守业、何广发一样。一个知道太多的人，要么被灭口，要么被打发到天涯海角。吴德水，是被打发走的那个。"

"能被沈国邦花大价钱送到国外去'养'起来的司机，"苏若诗接过话，眼神锐利，"他知道的秘密一定非同小可。沈国邦宁可花钱养他一辈子，也不敢轻易杀他灭口——这本身就说明，吴德水手里，或许捏着什么能反过来要沈国邦命的东西。"

"这是一场豪赌。"陆思雨也神色凝重，"隔着重洋，人家隐居了二十年，凭什么愿意开口？况且，沈国邦刚出事，他若得了消息，只会躲得更深。"

"所以，我们得抢在前面。"林臻言当机立断，"必须尽快亲自去找他。晚一步，等沈国邦的人先联系上他，再想撬开他的嘴，就难如登天了。"

去，还是不去？怎么去？去了，又如何面对一个隐居二十年、对国内的一切都心怀恐惧的人？

这一次，苏若诗和林臻言都没有犹豫。

"我去。"苏若诗轻声道，"这种事不能硬来。吴德水在国外躲了二十年，他心里一定又怕、又愧、又不安。跟郑守业一样，他也是被这桩罪困了半辈子的人。撬开这样一个人，不能靠逼，要靠——一碗能让他想起故乡的热粥。"

林臻言看着她，想起了当初在南半球那个海滨小城，她用一碗红枣小米粥撬开郑守业心防的往事。

"我陪你一起去。"他握住她的手，"这一次，不管天涯海角，我都陪着你。"

两人把苏氏和这边的案子做了周密的安排。苏晨诚如今已能独当一面，替姐姐守住苏氏的大本营；陆思雨则继续盯着国内沈国邦这条线，稳住证据。

安排妥当后，苏若诗和林臻言登上了远渡重洋的航班。

飞机穿云破雾，窗外是无边无际的、湛蓝的大洋。

"林臻言，"苏若诗望着窗外，轻声说，"你说，吴德水会告诉我们真相吗？"

林臻言握紧她的手，望着那片辽阔的天海，一字一句：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父亲用他的命给我们指了这条路。这条路再远、再难，我也要走到底。"

"二十年前，我父亲坠入的是一条河。"他低声道，眼神却前所未有地坚定，"二十年后，我要跨过一整片海，去把那个雨夜的真相带回来。"

飞机载着两个人，和一桩尘封了二十年的旧案，朝着大洋彼岸那个隐藏着最后真相的小镇，呼啸而去。

而在国内，看守所里的沈国邦，还不知道，那个他以为早已被自己永远封存在大洋对岸的秘密，正随着一架飞机的起飞，一步步朝他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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