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故乡的机场时，天正下着一场细密的雨。
吴德水扶着舷梯的栏杆，一步一步，颤巍巍地踏上了这片他阔别了整整二十年的土地。
雨丝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落在他布满沟壑的脸上。他仰起头，任由那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浑浊的眼睛里，是一种近乡情怯的复杂。
"回来了。"他喃喃地说，声音抖得厉害，"我，终于回来了。"
苏若诗和林臻言，一左一右，稳稳地护着他。
早已等候在停机坪外的，是陆思雨和几名神情严肃的检察机关工作人员。吴德水的证词太过关键，从他踏上国土的这一刻起，就必须得到最周密的保护。
"苏小姐，林先生。"陆思雨快步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人，我们会全程保护起来。沈国邦那边，虽然人在看守所，可他的关系网还没彻底清干净，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岔子。"
"辛苦你了，思雨。"苏若诗点头，"吴伯的安全是重中之重。他这一份证词，是压垮沈国邦的最后一块巨石。"
一行人在雨中迅速上了车。
车队无声地驶入了城市的雨幕里。
车里，吴德水一直望着窗外。二十年了，这座城市早已换了模样。曾经的低矮平房，变成了鳞次栉比的高楼；曾经的泥泞土路，变成了宽阔的柏油马路。
一切都变了。
只有他心里，那个二十年前的雨夜，那条涨水的河，那个被推下去的身影，一分一毫都不曾模糊。
"林会计，"他望着窗外，喃喃地，像是在对一个看不见的老朋友说话，"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不逃了。我要替你把话说出来。"
林臻言坐在他身边，听着这句话，眼眶微微发热。
他握紧了拳。
二十年的追凶，跨过千山万水的求证，此刻，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证人，所有的铁证，终于都汇聚到了这座城市。
账本，证明了沈国邦的贪。
底根，证明了黑钱的流向。
证词与外套，即将证明沈国邦的杀。
"爸，"林臻言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雨幕，在心底一字一句地说，"再等等。很快了。"
"很快，我就能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死的。"
"也让那个害死你的人，付出他该付的代价。"
车队穿过雨幕，朝着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那场审判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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