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

沈国邦案开庭的那一天，整座城市都轰动了。

法院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数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无数的市民，闻讯赶来。他们中的很多人，曾经都是沈国邦"善行"的受益者，或是崇拜者。他们不敢相信，那个逢年过节就给他们发红包、盖学校、修桥铺路的"沈大善人"，竟然会站上刑事案件的被告席。

"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

"沈总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杀人？"

"肯定是被人陷害的！"

人群里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不愿相信。

那尊被"善名"镀了二十年金的神像，在人们心中早已根深蒂固。

苏若诗和林臻言，坐在旁听席上。

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为沈国邦鸣不平的人群，林臻言的拳攥得咯咯作响。

"他把自己藏得太深了。"他咬着牙，声音里是压抑的愤怒，"二十年，他用我父亲的命换来的第一桶金，又拿这些钱去做慈善，买名声，把自己包装成一尊人人敬仰的神。"

"所以，"苏若诗轻轻按住他的手，声音很轻，却很稳，"我们今天要做的，不只是给你父亲讨一个公道。"

"我们还要当着这所有人的面，把这尊用血和谎言堆起来的神像，亲手砸碎。"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她的眼神锐利如刀，"他们跪拜了二十年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审判长入席。

法庭上瞬间鸦雀无声。

沈国邦被法警带上了被告席。

他穿着看守所的号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惯有的、温和的、隐忍的"微笑"。他环视了一圈旁听席，目光从那些为他鸣不平的支持者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苏若诗和林臻言的身上。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微笑纹丝未动。

可只有苏若诗看得清楚，在那副滴水不漏的假面之下，那双眼睛的最深处，翻涌着的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还在演。"苏若诗在心底冷冷地想，"演给旁听席上的支持者看，演给镜头看，也是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可惜，"她迎上沈国邦的目光，毫不退缩，"这一次，你面对的不是一群只会被你善名蒙蔽的普通人。"

审判长敲响法槌。

"现在，开庭。"

一场跨越了二十年、注定要载入这座城市历史的审判，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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