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守业的证词,让旁听席上的骚动更大了。
可裴律师依旧不肯认输。
"审判长,"他再次起身,"就算二十年前鼎丰贸易确有财务违规,可这些账目上的钱,究竟有没有真正流入我当事人的口袋?账本只是一面之词,它无法证明钱的最终流向。"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做假账是一回事,钱最终进了谁的腰包,又是另一回事。只要切断"账本"和"沈国邦本人"之间的资金链条,就能为沈国邦撕开一道脱罪的口子。
不愧是"翻案王"。
苏若诗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裴律师,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赞许。
"他在赌,"她低声对林臻言说,"赌我们拿不出那笔黑钱真正进了鼎丰的硬证据。"
"可惜,"林臻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赌错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公诉人不慌不忙地展示了第二份物证。
"审判长,针对辩护人的质疑,我方出示第二份关键物证。"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泛黄的、边缘残破的进账单据的存根。
"这是二十年前负责经手那笔资金转账的信用社对公经理何广发私下保留的进账单底根。"公诉人的声音掷地有声,"这些底根,与郑守业的账本账目、金额、时间一一对应,完美咬合。"
"它们清清楚楚地记录了,那笔来路不明的巨款,是如何一步一步从鼎丰贸易流入沈国邦实际控制的账户的。"
"账本记录了'钱从哪来'。"公诉人一字一句,"底根,则证明了'钱到哪去'。这两份证据一进一出,首尾相连,构成了一条完整的、无法辩驳的资金链条。"
法庭上一片死寂。
裴律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账本与底根,两两互证,环环相扣。这条资金链严密得像一张织了二十年的网,把沈国邦牢牢地罩在了正中央。
他想切断链条,可这条链条根本没有缝隙。
"何广发,也……"沈国邦坐在被告席上,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终于明白了。
对面那两个年轻人,不是在跟他打一场仓促的遭遇战。
他们是在用整整一年多的时间,顺着钱、顺着人、顺着二十年前他自以为早已抹去的每一道痕迹,一点一点织就了这张让他插翅难逃的天罗地网。
第二重铁证,落地。
"贪",已成铁案。
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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