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公诉人的声音陡然拔高，"至此，被告沈国邦二十年前贪污侵吞、非法牟利的事实，已由账本与底根两相印证，铁证如山。"
"但是，"他环视全场，一字一句，"这还不是本案最触目惊心的部分。"
"因为当年，有一个人发现了这一切。他是鼎丰贸易的会计，一个正直的人。他掌握了沈国邦贪腐的证据，准备将其揭发。"
"于是，"公诉人的目光如利剑，直刺被告席，"他，死了。"
"死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死在一条涨了水的河里。二十年来，这一直被定性为一场意外的失足落水。"
"这个人的名字，叫——林正东。"
法庭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林臻言坐在旁听席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父亲的名字，二十年后第一次以"被害人"的身份，在庄严的法庭上被公开念出。
苏若诗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审判长，"公诉人继续，声音沉痛而坚定，"我方主张，林正东之死并非意外，而是一场蓄意的谋杀。凶手，正是被告沈国邦。"
"我方申请最后一位证人出庭。"
法庭的门缓缓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在法警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很艰难，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二十年的光阴之上。
沈国邦抬起头，望向门口。
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被告席上。
那张二十年来无数次出现在他噩梦里的脸。
"吴……德水……"他的嘴唇哆嗦着，吐出这三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个他以为早已被他用金钱和汪洋永远封存起来的秘密的唯一活口。
那个二十年前那个雨夜，站在车边，亲眼看着他把林正东推下河的唯一的目击者。
此刻，正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证人席。
走向那个将要彻底终结他的地方。
吴德水走到证人席前，站定。
他没有看沈国邦，只是缓缓地转过头，望向了旁听席上的林臻言。
那一刻，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二十年的岁月，隔着一条冰冷的河，紧紧地相接。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滚下两行浑浊的泪。
他对着林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仿佛在说：
孩子，别怕。
真相，我替你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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