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请陈述二十年前那个雨夜，你所看到的一切。"
审判长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上回响。
吴德水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用尽了他二十年的勇气。
"二十年前，那天晚上，下着很大的雨。"老人的声音苍老而颤抖，却字字清晰，"我是沈国邦的专职司机。那天，他让我开车，送他去城郊那条河边。"
"到了河边，他让我把车停在远处等着。我看见河边早就有一个人在等他。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就是……林会计，林正东。"
"他们两个站在河边，在雨里激烈地争执着什么。"吴德水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我离得远，听不清。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沈国邦猛地一把，把林会计……推向了河里！"
"哗！"
法庭上一片哗然！
"那天，河水涨得又高又急……林会计掉下去，扑腾了几下，就……就被水冲走了……"吴德水老泪纵横，"他没有救他。他就站在河边，看着，看着林会计被水冲走，一动也没动……"
"这就是你亲眼所见？"审判长追问。
"是！"吴德水挺直了那佝偻了二十年的脊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吴德水，愿意以我的性命担保，我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那天晚上，是沈国邦亲手把林正东推进河里，害死的！"
"你！血口喷人！"
被告席上，沈国邦终于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伪善的镇定。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狰狞，"吴德水！你收了他们多少钱！你敢诬陷我！"
"我诬陷你？"吴德水转过头，直直地望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是二十年的血泪凝成的锋利，"沈国邦，那天晚上，你回到车上，浑身是雨，脸色惨白。你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对我说——'吴德水，你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这句话，我记了整整二十年！"
"你给了我一笔钱，把我送到了国外。你以为用一片大洋，就能把我永远地隔开。你以为天底下，再没有人知道那个雨夜的事。"
"可是沈国邦，"老人的声音陡然铿锵，"人在做，天在看！这二十年，我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我逃了二十年，做了二十年的缩头乌龟！可我今天，回来了！"
"我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真相！我要替林会计，讨回这个迟到了二十年的公道！"
法庭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跨越了二十年的血泪证词，震得说不出话来。
那尊屹立了二十年的"善人"神像，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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