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裴律师霍然起身,做着最后的挣扎,"证人的证词,仅仅是二十年前的一面之词!时隔二十年,人的记忆会模糊,会出错,会被主观情绪所左右!"
"仅凭一个证人的口述,就认定我当事人犯有故意杀人罪,证据严重不足!"
这是最后的堡垒。
孤证不立。仅凭吴德水一人的证词,确实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
裴律师把宝押在了这最后一点上。
"辩护人说得对。"公诉人却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孤证,确实不立。"
"所以,"他一字一顿,"我方还有第四份物证。"
法庭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审判长,"公诉人举起一个密封的物证袋,"这是证人吴德水冒着生命危险,私自保留了整整二十年的——"
"一件沈国邦在那个雨夜之后遗留在车上的、沾着泥点的外套。"
哗——
法庭上再次掀起巨大的骚动。
"经过专业的司法鉴定,"公诉人的声音一字一句,重逾千钧,"我方在这件外套的下摆和袖口处,提取到了与案发地点——那条河边的特定河床淤泥成分完全吻合的泥土痕迹。"
"更关键的是,"他顿了顿,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在这件外套的纤维深处,我方还提取到了一枚极其微弱的指纹残留。经过最新技术的比对,这枚指纹属于——"
"被害人,林正东。"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法庭上炸响!
沈国邦的指纹,是他自己的。
可林正东的指纹,为什么会出现在沈国邦的外套上?
答案,只有一个。
在那个雨夜,在河边,两人发生过激烈的肢体接触。是林正东在被推下河的那一瞬间,绝望地抓住过沈国邦的这件外套!
这就是一个人在坠入死亡深渊前,用尽最后的力气,留在凶手身上的——控诉。
物证与人证,在这一刻完美地咬合。
外套上的河泥,印证了案发地点。
外套上的指纹,印证了肢体冲突。
吴德水的证词,还原了作案过程。
一条跨越了二十年的、人证物证俱全的完整证据链,轰然闭合。
"你……你们……"沈国邦瘫坐在被告席上,浑身抖如筛糠,"那件外套……我明明……我明明……"
他明明以为,早已处理干净了所有痕迹。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被他视若草芥的司机,竟然会鬼使神差地把这件能要他命的外套,藏了整整二十年。
苏若诗坐在旁听席上,静静地看着那尊即将彻底崩塌的神像。
"沈国邦,"她在心底一字一句,"你机关算尽,用二十年的善名做你的护身符。可你算漏了一样东西——"
"人心。"
"你以为你能用钱,买断所有人的良心。可你不知道,有些人的良心,二十年后,依然会长出牙齿。"
━━━━━━━━━━━━━━━━━━━━━━━━━━━━━━━━━━━━━━━━
登录后可发表评论
还没有评论,快来抢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