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盛世资本"的代表如约来访。
来人，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男子。西装革履，气度不凡，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他递上的名片上，印着——"盛世资本，投资总监，方衍"。
"苏总，林先生，久仰。"方衍微笑着与二人一一握手，姿态谦和，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扳倒沈国邦一役，苏总的手段，我们看在眼里，佩服得很。"他落座，开门见山，"我们盛世资本，最欣赏的，就是苏总这样有魄力、有智慧的掌舵人。"
"所以，我们才决定注资苏氏。"方衍笑道，"苏总放心，我们是真心看好苏氏的未来。那些条款，绝无任何附加的猫腻。"
苏若诗端着茶杯，微笑着听他说完。
她没有去看那份早已滚瓜烂熟的协议，而是静静地观察着眼前这个谈吐得体、滴水不漏的男人。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读他。
读他落座时，那不经意间选择了背对门口、能俯瞰全局的位置——这是一种长期掌控局面的人才会有的下意识的习惯。
读他说话时，那始终微微上扬的嘴角，和那双藏在笑意背后、却从未真正泛起过暖意的眼睛。
读他提到"盛世资本"时，那语气里一闪而过的隐隐的敬畏——那不是一个员工对公司的态度，而是一个下属对一个真正令他恐惧的主人的态度。
"方总监，"苏若诗放下茶杯，忽然开口，"你很怕你背后的那位老板吧？"
方衍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苏总说笑了。"他很快恢复了从容，"我们盛世，企业文化宽松，何来'怕'字一说？"
"是吗？"苏若诗微微一笑，"可你每次提到'盛世'的时候，右手的手指，都会下意识地蜷缩一下。这，是一种紧张和敬畏的微反应。"
"一个员工，对自己就职的公司，是不会有这种反应的。除非，"她一字一句，"你效忠的那个人，不仅是你的老板，更是一个能轻易决定你生死荣辱的人。"
方衍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意盈盈、却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的女子，心底第一次升起一丝寒意。
难怪。
难怪，连深不可测的沈国邦，都栽在了这个女人的手里。
"苏总，果然名不虚传。"方衍收起了脸上那副虚伪的笑，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既然苏总如此敏锐，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背后的那位，"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姓姜。"
"他，很想见一见苏总，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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