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想象的来得更快。
协议签署的第三天，邓姨被约见了。约见她的是瑞银资本的合规部主任。他们说，邓姨涉嫌挪用公司资金，金额高达200万。
邓姨哭着跑回江晟晓的办公室。她说她没有做过，她从来没有碰过公司的资金。她说她只是一个助理，哪怕想挪用，也没有权限。
江晟晓打电话给公司的法务部长。法务部长说，这不是她可以处理的问题。说已经报案了。
"报案？"江晟晓的声音提高了，"有证据吗？"
"账户记录，"法务部长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邓姨的账户和公司账户有十几笔可疑转账。"
江晟晓冲到财务部，要求查看邓姨的账户交易记录。财务经理说需要等调查结束。
她们都在演戏。而江晟晓现在明白了，她签的那份协议，不仅是权力的丧失，还是对整个生活的窒息。
邓姨请了律师。律师看完账户记录后说："这明显是被陷害的。转账的时间和账户都经过了刻意的处理。但要翻案，需要很长时间和很多钱。"
江晟晓给了律师支票。
然后，她去见了林诗语。
她在林诗语的办公室里等了两个小时。林诗语最后来了，看到她的时候，脸色变得很苍白。
"这是什么意思？"江晟晓的声音很冷，"邓姨怎么了？"
林诗语坐在椅子上。她不再装温柔了。她的脸上只有疲惫和某种很深的决心。
"邓姨是你最信任的人，"林诗语说，"所以，他们选择了她。"
"'他们'是谁？"
"顾宸烨、我、还有赵晨，"林诗语说，"晟晓，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你赢的。"
"为什么？"江晟晓问，"我给过你那么多机会。那个消费基金，是我提议让你做市场总监的。每一次你的想法被推翻，我都在为你解释。我信任你。"
林诗语的眼神里出现了什么。也许是内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势利。
"因为，"林诗语说，"顾宸烨能给我的，比你多。他承诺给我百分之三的股份。作为高管合伙人的股份。"
江晟晓坐下了。这个事实，比之前的所有打击都要沉重。
"你知道吗？"林诗语继续说，"我其实不恨你。我甚至还有点感激你。因为是你，教会我怎么在这个圈子里生存。但生存和成功，是两个概念。"
"所以你选择了背叛？"
"我选择了进步，"林诗语说，"晟晓，你太强了。强到所有人都活在你的阴影里。现在顾宸烨想给我机会，让我成为真正的领导者，而不是你的附属。我怎么能拒绝？"
江晟晓走出了林诗语的办公室。她在公司的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站了很久。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妆容花了。她看起来很狼狈。
那个下午，她给顾宸烨打了一个电话。她问他，邓姨的事情，能不能就此了结。
顾宸烨在电话里笑了。"你签了协议，就应该明白，现在不是你说了算的时候。"
"宸宸呢？"江晟晓问。
"宸宸很好，"顾宸烨说，"他需要一个听话的母亲。"
江晟晓挂了电话。
宸宸在晚上的时候过敏又加重了。江晟晓半夜一点带他去了医院。急诊室的医生说需要留院观察。江晟晓坐在病床边，看着他在吸氧，他那张小脸在氧气面罩下面显得很脆弱。
她给顾宸烨发了条信息："宸宸在医院。"
顾宸烨回复："我明天早上去看。"
但明天早上他没有去。他给邓姨发了条信息，说宸宸的检查费用都由他出，但希望江晟晓不要再频繁带宸宸去医院了，因为这样会加重他的心理负担。
江晟晓在医院的走廊里，对着墙壁哭了。邓姨站在她身后，也在哭。
"我们完了，"江晟晓说，"一切都完了。"
邓姨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地拍着江晟晓的肩膀，发出了一些没有意义的安慰的声音。
在这个时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太苍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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