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深圳的舆论圈炸了。
头条是这样的："宸烨集团涉嫌融资诈骗，虚增项目资产50亿元。"
江晟晓是在办公室里看到这则新闻的。她坐在椅子上，反复读了三遍标题，才确信这不是幻觉。
接下来的新闻滚动了一整天：证监会介入调查，宸烨集团的数个项目被冻结，顾宸烨被纳入调查范围。
她的手机开始响。是林诗语的电话。江晟晓没有接。
然后是律师的电话。律师说，这次调查涉及瑞银资本的某个联合投资项目，需要江晟晓提供证词。
"什么证词？"江晟晓问。
"关于那份合伙人协议的签署过程，"律师说，"有人向调查机构举报，说这份协议是在被强制的情况下签署的。"
江晟晓的心脏停了一拍。"谁？"
"对方要求保密，"律师说，"但从举报的细节来看，这个人非常了解整个事件的全过程。包括你们在律师办公室里的对话。"
江晟晓放下了电话。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行人很多，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人知道，一个女人的世界，正在以一种非常特殊的方式，被重新组织。
第二天，她在会议室里见到了来访的人。
韦南岸。
她的律师、投资圈的传奇人物，南岸创投的创始人，还有…… 十二年前，救过她一次的人。
他穿着深蓝色的羊毛大衣，头上有些细致的白发。他看起来比十二年前沧桑了很多，但那双眼睛，还是她记得的样子——清晰、笃定、透着某种不可否认的力量。
"晟晓，"他在她对面坐下，"我们有很多话要说。"
江晟晓的喉咙里好像堵着什么。"你怎么——"
"我一直在看你的投资动向，"韦南岸说，"三个月前，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宸烨集团的融资方式很不正常。我联系了一个在他们内部的人，才知道这一切。"
"内部的人？"
"是的，"韦南岸说，"一个良心发现的员工。他是顾宸烨财务团队的核心成员。他向我提供了所有的账户记录、转账凭证、还有……"
韦南岸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财务舞弊证据清单。最后一页，是对话记录。是顾宸烨和另一个人，讨论如何制造虚假的项目价值。
其中有这样一段对话：
"如果江晟晓同意合作，最好。如果不同意，就用她的投资失误来威胁她。她在乎宸宸，这是最好的筹码。"
江晟晓看到这里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
"邓姨的事情，"韦南岸继续说，"也是他们设计的。我已经提交了完整的证据给调查部门。他们现在正在审查邓姨账户上的每一笔转账。很快就会证明她是清白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江晟晓问。
韦南岸沉默了一会。他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某种很深的东西。
"因为，十二年前，你为我做过同样的事情，"他说，"当时我的项目濒临破产，所有的合伙人都背弃了我。只有你，坚持和我一起渡过那个难关。那笔200万的投资，救了我的公司。"
江晟晓想起来了。那是她职业生涯的第三年。韦南岸当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律师，有个不错的科技项目但严重缺乏资金。大多数投资者都看不起他，但江晟晓看到了。她坚持投了他200万。
后来，那个项目成为了他创立南岸创投的基础。
"我一直想还你这个人情，"韦南岸说，"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这一次，上天给了我机会。"
这一次，江晟晓没有躲开。她让韦南岸握住了她的手。
媒体的声音越来越大。"宸烨集团涉嫌证券欺诈，损害投资者利益"、"合伙人遭强迫签署不平等协议"、"知名投资人江晟晓成为受害者"……
每一条新闻，都像是在给江晟晓的伤口上撒盐。但同时，也在缓慢地治愈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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