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天开始,变化就很明显。
周一的合伙人会议上,陆瑜城宣布了"新的工作分配"。我的两个主要客户——一个是上市公司的首席财务官,另一个是知名艺人——都被"转移"到了他的名下。理由很堂皇:"这两个案件涉及复杂的商务背景,需要更高级别的律师处理。"
他说这话时,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我想反驳,但我知道现在反驳很无力。在律所,权力就是一切。而我的权力,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更残忍的是细节。
周二,我进入会议室时,陆瑜城和沈雨桐已经在里面讨论一个新案件。这原本应该是轮流分配给律师的——我们有固定的分配机制。但今天,他们没有邀请我。我走进去时,两个人都静止了一秒钟,然后沈雨桐站了起来,往别处去了。
陆瑜城说:"这个案子可能不太适合你的专业方向。"
他们继续讨论。我离开了会议室。
周三,我收到来自我的客户——一个正在打离婚官司的女企业家——的邮件。她说她想改变代理律师。理由很模糊,但言下之意很清楚:陆瑜城告诉她,由他来代理会有更好的结果。
我没有回应。我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合伙人协议的第二页,上面用黑体写着:"新的资源分配需经现任主管合伙人批准。"
陆瑜城现在是"主管合伙人"。
我不知道这什么时候决定的。也许是在我和他还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为这一刻做准备。也许我们第一次一起成为合伙人时,他就已经在计划如何从我手中夺走一切。
"别想太多,"李姨在我们的周四咨询中说,"你在创造一个故事,一个'他一直在背叛我'的故事。但你有证据吗?"
"合伙人协议,"我说,"就是证据。"
"是的,"她说,"但协议本身也许不是为了伤害你。也许他真的只是想要更多的权力。"
这就是李姨的风格。她不会简单地站在我这一边。她总是试图让我看到对方的人性。有时候我恨这一点。但更多时候,我知道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她。
周五,我代理的一个案件——一个关于子女抚养权的案件——原本已经走到了和解阶段。但对方律师突然反悔了。他说他需要"咨询更资深的律师"。
我知道那个律师是谁。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我开车去了郊外,在一个荒芜的停车场里停了很久,只是坐着。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我试图想象一个场景:所有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陆瑜城还爱我。沈雨桐还是我的朋友。一切都还可以回头。
但我知道,人生没有"可以回头"这回事。你只能往前走,即使你不知道前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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