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的第一周,我决定回家收拾我的东西。
谢澜已经不在家里了。我的律师告诉我,他搬进了公司的单身宿舍。也许是出于内疚,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有了新的安排,总之,他没有对离婚提出异议。
我用了整个下午来整理我的物品。十五年的婚姻生活,其实并没有留下太多属于我的东西。大部分家具和装饰品都是谢澜用他的品味选择的。我只是搬进来后,试图融入这个他设计好的世界。
在整理衣柜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些我完全忘记了的东西——我大学时代穿过的衣服,那时候我还很年轻,很有梦想,每天都在为自己的医学事业而努力。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现在的我,比那时候成熟了很多。但也失去了很多。
突然,我的电话响了。
"沈主任,你需要立刻回医院,"李医生在电话那边说,"白月的检测结果出现了新的问题。"
"什么问题?"我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不好在电话里说,但是……你需要看看这份报告。"
我立刻换上衣服,开车回到了医院。
在病理科的办公室里,李医生把一份详细的检测报告递给了我。我开始逐行阅读。
热带真菌病的检测呈阳性——这和之前的结果一致。但是,在最后的一部分注记中,有一段很有意思的信息:
"根据样本中病原体的浓度和状态判断,患者很可能在过去两周内接受过某种抗生素治疗。这表明患者可能已经在外国进行过自我诊断和自我用药。"
我继续往下看。
"更进一步的基因测序显示,患者样本中的病原体存在多重抗药性。这表明她可能长期接触过医疗环境或者在无处方的情况下使用了多种抗生素。"
我的眼睛越来越亮。
"最后,根据患者的血液报告,她的免疫系统显示出长期的压力状态。这可能表明她的身体承受过长期的疾病或者工作压力。"
这些信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意味着白月在非洲的工作环境可能不仅仅是她声称的"普通工作"。她可能在医疗相关的环境中工作过,或者她对自己的健康状况一直在隐瞒。
我走到我的办公室,打开了电脑。
我搜索了白月的名字,加上"非洲"和"医疗"等关键词。几分钟后,我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白月,曾经在一家进行医学研究的国际组织工作。这个组织的背景,我越深入了解,越感觉到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这家组织,有着一些不光彩的历史。他们曾经因为在进行未经伦理审批的医学实验而被起诉过。虽然最后案件被撤销了,但他们的名声永远受损了。
白月,在这样的地方工作。
我想起了谢澜说过的话——白月在非洲工作,收入很高,生活很精致。现在我明白了,她的高收入,可能来自于这些灰色地带的工作。
我拿起电话,给入境检疫部门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你好,这是市中医院病理科主任沈南技。关于患者白月的案件,我有一些新发现的医学信息可能对你们的调查很有帮助。"
两小时后,防疫部门的调查人员来到了我的办公室。
我把我的发现一一展示给他们——病原体的多重抗药性、患者长期的疾病压力、以及她在可疑医疗组织中的工作经历。
调查人员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
"沈医生,你的分析非常专业,"其中一个调查人员说,"根据你提供的信息,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位患者可能在进行某些不合法的医学活动。这超出了我们传染病防控部门的权限,但我们会把这些信息转交给相关部门。"
"谢谢,"我说,"我这样做的目的只是确保公众的安全,以及……确保真相被公诸于众。"
调查人员点了点头。
"顺便问一下,"他们其中一个问我,"这位患者和你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
我停顿了一下。"她是我丈夫的前女友。我们已经开始离婚程序了。"
调查人员相互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更加同情。"我们明白了。感谢你的专业合作。"
他们离开后,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医院的花园。
用医学的力量来揭露真相。这不仅是我作为医生的职责,更是我重新掌握自己人生的一种方式。在这些年来,我被动地接受了谢澜对我的贬低和轻视。现在,我用我的专业知识,用我真正的身份和能力,证明了我究竟是谁。
我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文职。我是一个病理科的主任,一个掌握着生死真相的医生。
我用了三个月来重新定义我自己。
而现在,我终于看到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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