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秋天,宋折安每天都会在我下班后等我。
起初,我以为他只是出于同情。但时间证明了我的判断是错误的。他的关心,是一种深层的、持久的投入。
有一天,他带我去了一个医疗设备展览会。他知道我对某些新型的病理检测仪器感兴趣,他用了整个下午的时间陪我逛展览,听我讲解各种设备的优缺点。他的提问都很专业,显然他提前做了功课。
"你对病理学的热情,是最吸引我的地方,"他在回程的车上说。
有一次,我在医院里和一个实习生发生了冲突。那个实习生对我的工作指示产生了怀疑,在众人面前质疑我的判断。那时我很生气,回到办公室后不知道如何发泄。宋折安在走廊里看到了我,什么话都没说,就坐在我的办公室里陪了我整个晚上。最后,他轻声说:"你的判断总是对的。不要因为别人的无知而怀疑自己。"
还有一次,我在显微镜下看到了一个特别复杂的样本,那是一个少年患者的肿瘤组织。他才十六岁。我为他难过了整个下午。宋折安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门口时,我甚至没有开口,他就已经明白了。他给我端来了一杯热茶,坐在我身边,用他沉静的存在,为我分担了这份悲伤。
冬天来临的时候,老洋房的院子里只剩下了光秃秃的蓝花楹树。但宋折安有了一个提议——我们一起把这个地方重新装修。
"我想让这个地方变成一个真正属于你的家,"他说,"一个能够承载你所有回忆的地方。"
我们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把这套老洋房改造成了我梦想中的样子。我加入了自己的想法——一个宽敞的书房,里面放满了医学和生活方面的书籍;一个宽敞的客厅,有一个大壁炉,冬天可以在这里烤火;还有一个改良的厨房,因为宋折安喜欢亲自给我做饭。
最重要的是,我们特别保留和精心维护了那棵蓝花楹树。到了春天,它会重新开花。
在整个装修的过程中,我们的关系逐渐加深了。
"你知道吗,"有一个晚上,我们坐在还没有完全装修好的房子里,他说,"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刻来告诉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我问。
"其实,当白月的案件被处理后,"他说,"我深入调查了她的背景。我把所有的发现都交给了相关部门。你知道最后的结果吗?"
我摇了摇头。
"她被指控进行了无道德的医学实验。她在非洲参与了一个关于传染病的研究项目,但那个项目从未获得过伦理委员会的批准。她和那个组织的其他成员,被起诉了。"
我的心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会怎么样?"
"法律会判决,"他说,"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做的事情不仅仅是在保护这个社区,你也在惩罚那些试图伤害你的人。"
"我没有想过这些,"我说,"我只是想说出真相。"
"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尊敬你,"他转身看我,"大多数人会在被伤害后选择报复。但你选择了诚实。"
春天终于来临了。
蓝花楹树重新开花了。漫天的紫色花瓣,就像一场梦。
那个春天的晚上,宋折安提议我们在蓝花楹树下吃晚餐。他亲自准备了所有的食物——我最喜欢的清汤鱼、新鲜的蔬菜沙拉,还有一瓶上好的葡萄酒。
当太阳开始下沉、天空变成金色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我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沈南技,"他用一种很正式但又很温柔的语调说,"我知道你刚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但我想让你知道,那不是婚姻的错,那是因为他没有看见真正的你。我见到了你真正的样子——你的聪慧、你的坚强、你的善良、你的执着。我想用一生的时间来陪伴这样的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看着他,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这不是因为我需要从失败的婚姻中恢复,"我终于说话了,"这是因为,我真正看到了什么是爱。"
我说了"是"。
他给我戴上了戒指。
那一刻,漫天的蓝花楹花瓣都在飞舞。我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这不是来自于物质,不是来自于社会地位,而是来自于两个人真正的理解和尊重。
"我爱你,"他在我耳边说。
"我也爱你,"我回答。
从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开始了新的篇章。不是因为我找到了一个男人来拯救我,而是因为我找到了一个愿意和我一起走完这条路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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