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庭审是在一个寒冷的十一月早晨。
法庭外，慕北深的粉丝们打着横幅，上面写着"还我们的北深律师清白"。媒体的镜头对准了他英俊的脸庞。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律师袍，面对镜头时展现出了"受冤者"的表情——既坚定又无奈。
宛如坐在旁听席的角落，用笔记本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庭审开始。检察机关出示了第一份证据——李氏集团的虚假融资文件。
慕北深站起来，用那种标志性的温和语气开始质证。"这份文件没有原件，只是复印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复印件作为证据的法律效力不如原件。我要求排除这份证据。"
这是一个漂亮的法律技巧。如果这份证据被排除，整个案子就会变得复杂起来。
但就在慕北深为自己的论述而沾沾自喜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检察机关申请出示原件。"检察官冷冷地说。
慕北深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有预料到检察机关会有原件。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准许。"
原件被呈上了法庭。确实是真正的虚假融资文件。不仅如此，检察机关还出示了一份对比分析，证明这份文件是由李氏集团的财务部门伪造的。
慕北深被击了一个措手不及。
宛如在笔记本上写下："预案奏效。慕北深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
接下来的庭审变得更加激烈。检察机关一个接一个地出示证据——银行转账记录、会议录音、邮件往来。每一份证据都直指李氏集团的犯罪事实。而慕北深的辩护词，在这些铁证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了。
证人出庭。李氏集团财务负责人的前妻，带着仇恨的眼神走上了证人席。
"请问你和被告人之间的关系是？"检察官问。
"前妻。"她的声音很冷，"十年的婚姻，因为他和那个狐狸精才离婚的。而那五百万，是我儿子的大学学费和我们的养老金。"
慕北深站起来，用那种温柔而具有说服力的语气开始质证："请问证人，你能确定你所说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真实的吗？你是否因为离婚而对被告人产生了偏见？"
宛如看着慕北深的表演。这是他最拿手的技巧——用温柔和同情来瓦解对方的信心。
但这一次，这个技巧失效了。
证人用一种很平静的眼神看着慕北深。"律师先生，偏见是你说的。但事实是，我有账簿、邮件、和转账记录。这些东西不会撒谎。你可以尽管质疑我的证言，但你改变不了这些证据。"
法庭陷入了寂静。
然后，陆言辰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宣布休庭。
"下次庭审，继续听证。"他的目光在慕北深脸上扫过，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同情。
慕北深走出法庭时，粉丝们的欢呼声已经消退了。媒体也没有再跟着拍照。因为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个案子，慕律师是要输的。
宛如走到他身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怎么样？感受到法律的力量了吗？"
慕北深的脸色很难看。他停顿了一下，才用牙齿咬出一句话："这不是结束，宛如。这才是开始。"
"我知道。"宛如说，"但我已经赢了。这一局，而且是完全的赢。"
她离开了。
走过法庭的走廊时，她看到陆言辰从法官休息室里走出来。他用眼神示意她在角落等他。
两分钟后，陆言辰出现在了楼梯间。
"第一局赢得漂亮。"他的语气里带着某种欣赏。
"下一局呢？"宛如问。
"下一局，我们告诉世界，慕北深为什么会接这个案子。"陆言辰的眼神很冷，"根据我的调查，他和李氏集团的董事长之间有经济往来。这不仅仅是职业操守的问题，这涉及到刑事责任。"
"你是说，让他也被起诉？"
"如果证据确凿的话。"陆言辰说，"但前提是，你要确定你能承受后果。"
宛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脸色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她说，"从我决定嫁给他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好。那就继续。"陆言辰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宛如一个人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变得陌生的脸。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变成了什么。曾经她是为了伸张正义而隐忍，现在她为了复仇而不择手段。
但这种反思转瞬即逝。
因为当她想到李氏集团那一百多个受害者时，她就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走出了法庭，走向停车场。
而慕北深，正在电话里尖叫着对他的金主发泄怒火。
这个游戏，还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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